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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聰明。他捏了捏時月纖細的小腿,問:學跳舞苦不苦?
時月想了想,說:大多時候會覺得很累,不過我比賽拿獎的時候,覺得辛苦也值了。
說到此處,他倒惴惴起來,怕牧野再追下去。
但牧野好似壓根不好奇他為什么會回月港村。既不問,也不表現出好奇,更是連試探也沒有。
好吧,或許真的沒人在意自己。都是他胡想。
牧野捉住他亂動的腳,丈量尺寸。他手上有繭,碰到軟軟腳心,只覺得跟陷進棉花里似的。
時月怔怔看他細心動作,唯恐有一處沒弄好,害了他疼。
他把心中想問好久的話說了出來:哥,你怎么對我這么好?
是對誰都這么好嗎?
牧野第一次聽他這么問,有些意外,但他四平八穩,沒露一點端倪,反問:對你好還得找個理由?那你對別人好,也得先有個由頭才肯對別人好?
時月就這么被噎回來了,漲紅了臉,偏他最笨呀,嘟嘟囔囔支支吾吾說了句:不是我沒有。
牧野自知為時尚早,有些話不必著急攤開來說,溫水煮青蛙,那當然是小火慢煮,火開大了青蛙不就跳著跑了?
他拍拍時月的腳背,試試合不合腳。然后又接著前面的話說:那我對你好為什么要有理由?
時月呆呆地,被牧野幽深的黑眸中,占了全部位置的自己的倒影震撼到。自己配得上嗎值當他對自己這么好嗎?
愣神間,牧野快速地把另一只腳弄好給他穿上。
眼下深秋,荷花早敗了,剩了殘荷倒插進淤泥里,灰椋鳥站在荷花桿子折尖上,等待覓食的機會。有人踩著淤泥一腳深一腳淺地靠近,它們才會驚得四散飛走。
時月扛著鐵鍬,跟在牧野身后下了塘。
和他們站對角方向的賴婆婆也下了地,大概以前干過這個,動作非常嫻熟。
時月不禁想;哪有大家說得那么嚴重,她看起來很正常呢
牧野給時月分派任務,把枯掉的荷花桿子都堆到一起清理一下,但時月不肯。
他仰著脖子,抬起臉,叉著腰說:我來就是要干活的,哪能你一個人忙!
牧野拗不過他,叮囑他:覺得累就上去休息,不要硬抗,這么小快地我一個人就能弄完,費不著你。
時月被小瞧了,心里不忿,渾身干勁,嚷嚷著要和他牧野比賽。誰挖得多誰就贏。
牧野心里陷了一塊進去,只覺得這人簡直可愛得不行,怎么這么招人稀罕?
任他鬧騰嬉笑,只要不白著一張臉、不含著淚,怎么都行。
時月也不和他鬧了,專心挖藕,牧野時不時回頭看看他,有的時候能看到一顆圓腦袋加一個完美發旋,有時候是一個后背。
小小一塊田,三個背影各自忙碌,倒蠻和諧。
牧野整根挖出,回頭再次看向時月,趁那呆月亮彎著腰掏啊掏,沒注意這邊,他把自己剛挖出來的幾根全放時月的框子里。
一想到等會兒時月在自己跟前炫耀的樣子,他就忍不住笑。
時月對此毫不知情,他有些摸不準用力角度,已經掰斷好幾根藕了。
也不知誰走得偏了,他和賴婆婆倒越來越近。對方見他皺著眉頭看被掰壞的藕發愁。張了張嘴,開口道
順著藕挖,別用反力氣。
老人家貿然開口,時月給嚇得汗毛直豎,猛地側頭看向她,不料對方像沒抬過頭似的,仍在繼續干自己的活。
時月差點以為自己幻聽,回過神來,試著用她的話來動作,果然要好很多。當即心生感激,剛要開口說謝謝,就聽見牧野喚他。
時月。過來!
時月一個激靈,忙回頭,果然見牧野黑著臉看自己。他暗道不好,讓抓了個現行。
他踩著淤泥,一會兒拔這個腳,一會兒拔那個腳,又著急,怕走得慢了牧野更要不高興。
牧野驟然見他離賴婆婆那樣近,心都跳空了一瞬,只想把人抓到面前來好好訓一番。
時月沒等他說話,自己先開口:我沒有!
牧野哼笑,等他到了近前,捏他鼻尖兒,說:你就仗著我舍不得罵你是不是?
時月心里犯嘀咕,這話說得跟蜜里調油似的,怎么覺得怪怪的呢
再讓我看見一回,你就好好待在家里,不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