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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月悟出他的意思,忙說:真的沒生氣,我是在想我能做什么工作
他以前做的兼職種類很雜,服務員、收銀員、游樂園人偶、傳單數都數不清。
換了個地方,這些比雜草還雜的工作經驗估計不大能用得上。
牧野白擔心了,但也松了口氣,沒生他的氣就好,真想去鎮上上班?
時月點點頭,說話的時候鼻尖會輕輕皺起來:我之前因為一些事,振作不起來,窩在老宅子里一個多月。今天你開導我,我才想明白,與其被困在已經發生了的無法改變的事情里,不如向前走,跳出去。
而且我有手有腳,肯定不能指望你一直顧著我。
牧野暗道,要是你肯讓我一直顧著就好了。
時月瞥了他一眼,繼續說:自己賺的錢花著踏實,你幫我的我得還你,哥,你對我好我都知道,但我不能真的心安理得,全盤接受而且覺得理所當然,我也想對你好的,人都是相互的
牧野見他小心翼翼,心軟了,說到底做什么工作是你的自由,我沒權利干涉。但你不要讓我擔心。
時月怔了怔,他被牧野專注地望著,心臟擂鼓般跳動,心跳聲咚咚咚的砸在耳邊。
牧野見他不回答,便接著說:太累的、太危險的、混雜的工作都不可以。聽見了嗎?
時月回神,點了點頭,覺得有點熱,不知道是不是車里太悶的緣故,他有些不敢看牧野,總覺得牧野的眼神太深。
牧野嘆了一聲,覺得前面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時月下車第一件事就是先回自家老宅子里拿手機,把牧野拋在后面,一個眼神都沒給。
牧野看他迫不及待的背影,后槽牙都咬緊了。
還沒出去呢,就已經要把他忘了,這要是出去了,不得野了心,壓根想不起來他這個人了?
他心沉了沉,早知道剛剛就不該松口,生氣也好,鬧脾氣也罷,至少人還在自己眼前,丟不了。
可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沒得反悔。
他這頭凄涼,時月這邊兒卻覺得空氣都是甜的。
手機昨天充過的電,開機很快,昨天清理過短信和來電記錄,時隔半天,來電和短信都不多。
十七條,一半是廣告推送,剩下一半就是找他討回學費的學生家長,還有討要工資的老師。
時月只敢匆匆瞥一眼,但就是這一眼,讓他注意到其中有一條短信格外不同。
陌生的號碼,沒有任何備注,簡短而堅定:時老師,我相信你。
看清了內容,時月驀地鼻頭一酸。眼淚像方才的雨點那樣砸下。
他胡亂擦干臉,眼睛通紅,猶豫了一下,把電話保存了起來,等哪天自己攢了一點勇氣,能回撥過去,和這個人說一聲謝謝。
時月收拾好心情,在招聘網站上瀏覽了一會兒。
結果看到的都是一些電話營銷或者保險公司人事,亂七八糟,沒有一個合適,剛剛燃起的希望涼了半截。
找工作急不得,但時月的錢包很急,他撓了撓頭,又去公眾號上搜索有沒有兼職。
一整個下午,他都貓在自家老房子里,床都沒下過。
直到外頭天都暗了,牧野來敲門,時月去開門,就看到牧野生氣的臉。
現在時月能精準抓住牧野的情緒變化了。
比如皺眉,不是生氣,而是不贊同。再比如眼下這樣,眼睛直直的看著你,但不說話,面無表情,那就是生氣了。
時月聰明勁兒上來,先一步說:我正想去找你呢,你就來了,我們晚飯吃什么呀?
果然,他這么一問,牧野好像變成根木頭,邦邦硬還沒反應,但能看出來不生氣了,還有點憨。
不過牧野沒這么好說話,他沉聲問:一下午見不到人,背著我干什么了。
時月拉著他往外走,一邊說:沒背著你,我在看招聘網站呢,看一下午,眼睛疼。
牧野下意識的看他的眼睛,確實有點紅血絲。
雖然不高興他一個下午都沒來找過自己,但別的事情都不能越過時月。
牧野也不開口說話,一進門就指了指沙發,時月立刻乖乖坐過去,也不問為什么。
過了一會兒,時月見他手上拿著個小瓶子。
牧野站到他面前,時月平視的話恰好對上他的小月復,他身量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