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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沒事嗎?男人面露猶疑地看著他鼻子里塞了兩大團紙巾,不能用鼻子呼吸只能張開嘴的樣子。
時月難受,不想多說話了,擺手說你走吧,真沒事。他皺著眉頭,有些不耐地瞥了他一眼,恰好看見了他胸前的牌子。
王碩,工號034。
想起來了,時月總能從那些搬貨的人嘴里聽到這個名字,這人似乎和跑火車的司機關系挺熱絡。
有道說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縫,時月好好一個人從辦公室出來,結果回去的時候頂著兩個大紙團子。
邱姐嚇了一跳,撐著后腰快走兩步,問:怎么了這是!你跟誰干架了?!
時月被喊得一激靈,恨不得上去捂她嘴了,不是打架,我沒留神撞了一下,姐你別喊
邱姐狐疑:你別誆我,我以前打架受傷就是你現在這樣。
時月無奈道:真不是,我能和誰打得起來呀
邱姐思考半秒,就跟著點頭:是哈,還沒打起來你就道歉了,怎么可能打架。
還不如說他打架呢,這不是說他窩囊嗎?
邱姐把藥箱拿來,弄了點生理鹽水給他洗掉鼻子里面的殘留凝血。
垃圾桶里一片紅,觸目驚心。
看著已經止血了,就是外面青了一大塊,這得好幾天才能消了。邱姐不禁覺得可惜,這幾天看不見白白凈凈的時月了。
時月一驚,留印了??
有鏡子嗎姐,鏡子鏡子!
邱姐:誒誒誒!你坐下,坐下!
奈何此時的時月像頭牛,按不住,急得都冒汗了,鼻腔里又是一熱。
邱姐一看他又流血了,也跟著手忙腳亂,一邊喊著:別他媽急!坐下!
時月被吼得一激靈,安靜了。
邱姐很快塞了新的紙團在他鼻子里,然后從包里拿來小鏡子。
時月見了鼻子上的淤青,頓時眼眶一酸。
破相了。
邱姐收了鏡子不準他再看,一邊說:淤青而已,過兩天就消了,破什么相。說完她回頭,再次問:你真沒撒謊,真不是打架?
佟越可是說得清清楚楚,讓她照顧著點時月。
照顧這兩個字可以有很多含義。
在佟越嘴里說出來,那照顧就不只是簡單的照顧,而是罩顧了。
如果時月真是打架,那她邱珍可就算失職了。
時月不能搖頭,只能低低應聲:沒打架,真的是撞的。只不過撞的是人,不是東西罷了。
邱姐寬了心,問他還有沒有撞到別的地方,有沒有別的地方疼,時月說沒有,就撞了鼻子。
你也是,走路也不留心著點,怎么撞臉上了
時月也煩著呢,要是被牧野看見了,都不敢想那張臉要黑到什么地步。
會不會覺得他更麻煩了?
時月看了眼邱姐臉上精致的妝容,來了主意。
姐,你能用粉底給我蓋蓋嗎?
牧野到點準時出現在綠源樓下,他眼下一片青黑,連著小半個月都沒休息好。
跟時月鬧了那一場后,他就弄了個籠子把自己關住,控制住行為,扼制住沖動。
既然時月對性取向這件事很模糊,那自己就不能讓時月走彎了路,即便走彎了,也不能是他牧野刻意為之。
晚上不留人,中午送飯也不盯寶貝似的盯著。
兩個人都好久沒正經說過兩句話了。
他就這樣折磨自己,天天在隔壁聽著時月噠噠噠腳步聲,以解他深夜難耐。
人在面前的時候,他要克制自己不能看,人不在面前的時候,他就想象時月就在面前。
這日子也沒個盼頭。
五點一到,大樓里陸陸續續有人出來,牧野眼睛跟鷹隼一般,在人群里搜索。
但一觸及時月的目光,他立刻收回。
還沒來得及看清呢,他想,那張臉他這么多天都沒仔細看過了。
車門咔噠一聲打開,又咔噠一聲關上。
兩個人說不出半個字,一個在克制,一個在心虛,各懷鬼胎。
牧野覺出不對。今天怎么這么安靜?
就算自己不說話,時月也偶爾會說上一兩句。今天一聲不吭,他連聲音都聽不到了!
時月哪敢說話,他傷的是右側鼻梁,不敢轉頭也不敢說話,怕牧野看見他的臉。
雖然邱姐用粉底把他的淤青遮蓋了七七八八,但還是有些明顯的。
他在想,如果明天淤青更嚴重了,要怎么辦才能不讓牧野看見。
明天周六,一整天都要待在家,抬頭不見低頭見,這跟綁了顆炸彈在身上有什么區別,引爆的按鈕就是牧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