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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然地退出房間,耿老師忍者悲慟,拿起早已準備好的鞭炮,在院子里點燃。
不多久,村子里的人都匆匆趕來。
時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呆站在院子里,看著大家魚貫而入,后來他手臂上被系上白布,眼前陡然清晰起來,是耿老師早就淚濕的臉。
他說:好孩子,等會兒給她磕個頭,老婆子沒生個一兒半女,你代了位置,給她摔盆吧。
時月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系得很松,卻讓他覺得很緊,緊到無法呼吸的白布,很快,眼前又變得模糊不清。
牧野給他擦臉,一張又一張紙巾,濕透了就換一張,很快新的紙巾也濕透。
時月一面難過,一面又覺得輕松。
輕松是因為他好像沒那么愧疚了,對于沒見到媽媽最后一面,沒有親眼看著媽媽咽氣,讓媽媽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孤零零一個人走的愧疚。
沒了。
那些愧疚,沒了。
后來的喪禮流程是什么,時月記不得了,他很機械地跟著耿叔叮嚀話語,一步步照做。
送上山的那天,要開白事吃席。
時月前一晚徹夜未眠,任憑牧野怎么哄也無用。
土壤是將已經死去的人和還活著的人徹底隔離開的最后一道鎖。
時月見過多次,他像以往那樣,睡不著。牧野就和他一樣,徹夜未眠。
王革請的白事師傅盡職盡責,雖說現今不讓大辦白事,但該有的都有。
嗩吶聲響徹整個月港村,大概是要引導著逝去的人一路上山,聲音唱得格外響亮。
墓地選在山上,走了很久才到。
時月抱著李嬸的照片,走在耿叔身后,因為不是至親關系,他仍舊只能在手臂上系白布,而不是在頭頂上戴白帽。
送葬的隊伍既浩蕩,又顯清冷。
棺槨停在前一日挖好的墓坑旁,之后便不讓看,牧野帶著時月離開,聽著昭示著徹底離別的鞭炮聲,時月望向被樹木掩蓋的方向。
牧野說:回家吧。
第27章 說媒
小年夜前夕, 牧野才想起辦年貨,中間被許多事情耽擱便忘了。
他一大早出門,時月還在隔壁睡著, 他便去耿叔家敲門。
耿叔年紀大了,覺少, 起得比鳥還早, 閑來無事給前院的地松土除草, 老婆子以前種了花花草草,生病住院后家里沒人看顧, 花死了, 雜草倒是瘋長。
他一聽牧野說要帶著他去辦年貨,擺手不肯:我不去, 你肯定是大包小包的買, 又不肯收我的錢。
這小老頭, 不愧是教書的,腦袋就是靈光。
牧野一把推開擺設一般的籬笆門,說:我收你錢做什么, 你兜里三瓜倆棗的還不夠買一袋瓜子。
耿叔吹胡子瞪眼:什么瓜子那么貴!
牧野忍不住笑:行了, 走吧。我放時月一個人在家睡呢,早點買完早些回來給他弄早飯。
一提到時月,耿叔就像軟了的茄子:這些天這孩子總開心不起來, 不知道是想家里人了, 還是因為老婆子走了
罷了罷了, 走吧。
一路上, 耿叔念叨起來:不是我老頭子愛多嘴,你也太慣著小時了,該多帶他出去走走, 他不想動,你就放任,這樣容易有抑郁癥!
牧野:不會。
耿叔瞪眼:你說不會就不會?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蟲啊?
牧野哼笑:蛔蟲能帶你去辦年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