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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月聽了這話心里松了口氣,但他又同時鄙夷著自己這樣自私的想法,把牧野當成自己私有物看待,牧野會有自己的生活,也遲早會有自己的家庭。
他深吸一口氣,心里又變得沉甸甸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這些天總是情緒起起落落落,一些亂七八糟的雜念纏得他難受。
可細想到底是什么事兒擾得他這樣不安寧,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牧野沒注意他這頭一些小情緒,給他剝了一小碗堅果,說:先吃點墊墊肚子,我去煮面。
說完他朝耿叔說:在這兒吃了早餐再回去。
耿叔拉了小板凳,坐在時月邊上,說:有時間你也勸勸他,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一直不成家,搞什么不婚主義。
時月心道他怎么好去勸這個,人生大事,需得自己拿定主意才是。
他不應,耿叔就繼續嘮叨,說什么沒個一子半女的老了要像他一樣沒人養老送終。
時月笑著說:我給你養老,正好我認您做干爹吧,我家沒有別人了,您家正好缺個兒子。
耿叔眼睛亮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又黯淡下去,說:算了,我老了,沒得成了別人的累贅。
任由時月怎么說,耿叔就是不點頭。他沒再強求,只心里認定,即便不認干爹,也會把耿叔當親人對待。
牧野那邊在灶房忙活,這段時間時月喜歡上了現炒碼子的湯面。青椒炒肉已經炒好裝盤放在一邊,要給他再煎個雞蛋,雞蛋要煎透,半生不熟的煎蛋時月不愛吃,覺得腥味太重。
前幾次牧野沒把蛋黃煎熟,時月皺著眉頭吃完,但底下面條就不再吃了,后來牧野就知道了。
時月從來不說,這些都靠牧野自己琢磨。
刀在案板上起起落落,牧野有些出神,連時月進來了也沒察覺。
時月站了好一會兒,都沒等來一眼,便出聲喚道:哥?在想什么,這么認真。
牧野回頭:餓了?
時月搖頭,剛吃完一碟堅果,哪這么快就餓了。他站到牧野身邊去,鍋上熱氣騰騰,把牧野的臉蒸得模糊。
油煙大,去和耿叔看電視,很快就好。牧野輕輕推開他,讓他站遠一些。
時月拗不過他的勁兒,被推得倒退一步,背抵在墻上。他不走,牧野也沒再出聲趕人,像平常那樣搬了小板凳給他。
時月自起床就一直穿著睡衣,從隔壁到牧野家的灶房雖說只有幾步路也冷不著,但牧野還是順手碰了一下時月露在外面的那截腳踝。
不是留了消息給你,讓你醒了就發消息給我,怎么不和我說。牧野脫了皮夾克,蓋在時月膝上。
時月:我想著你辦年貨沒這么快呢,再說你難得有自己的時間,我不想打擾你。
牧野頓了頓,沒說話。但時月從他沉默的背影看出來,他不大高興。
為什么,因為自己說的話嗎?
沒等他想清楚,牧野回頭朝他抬了抬下巴,說:去洗手吃早餐。
牧野的心思比海還深,時月琢磨不透。
到了下午,邱姐來了電話,說晚上公司員工聚會發紅包,讓他一定要去。
時月不好意思,但邱姐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他尋么著要和牧野說一聲,便披了外套出門。
吃過午飯之后,牧野就拎著鋤頭去了耿叔家,耿叔打算把前院的地翻一下,重新栽種一些花苗。
因著李嬸走了,時月好些天沒怎么出門,出了院門,他不禁有些恍惚。
路過別家,能看到屋里忙碌的身影,是了,明天就是小年了。大家都在為接下來的團圓做準備。
耿叔家不遠,沿著水泥路走了一會兒就到了。
牧野打老遠就看見了時月,放了鋤頭,轉身進屋里再出來時手里多了一把小板凳。
耿叔在一旁看著,面色有些古怪。隨即又覺得是自己多心,年輕人之間感情好這樣也正常,不是多稀奇吧?
時月的身影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到最后只相隔著一道矮墻時,牧野面上的顏色徹底柔和下來。
牧野摘了手套,走近,問他怎么這時候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