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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玙瑞回過頭,打量溫濤:“你嗓子咋了?跟破鑼似的。”
溫濤踢開腳邊的啤酒罐,走到沙發邊,把自己摔進去,手臂搭在眼睛上:“煙抽多了吧。”
“沒喝酒,怎么身上那么大股味?”宋玙瑞走到窗邊,“嘩啦”一下拉開半邊窗簾,竟然下雨了。
“昨晚的。”溫濤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
宋玙瑞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雙手抱胸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翹起腿:“說吧,怎么又和舅舅吵起來了?這次還鬧得那么兇,家都不回了。”
溫濤維持著那個姿勢沒動,聲音悶悶地:“我想進娛樂圈,他不讓。”
宋玙瑞挑眉:“就這樣?”
“就這樣。”
“多大個事,”宋玙瑞不以為意,“你想去就去唄。”
“他不準啊!”溫濤拿開手臂,坐起來,眼睛因為熬夜和激動布滿血絲,“一心想我回去接手公司,學什么管理,看什么報表!”
“我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我姐比我厲害,比我能干。學歷高,手腕硬,在公司干了幾年大家都服她。”
“他為什么寧愿把我這個廢物按在那個位置上,也不愿意把公司交給我姐?就因為我是個帶把的?那霍家也是念慈姐當家啊。”
宋玙瑞看著他激動的樣子,語氣平靜了些:“舅舅思想有些保守。”
“他不是保守,是封建!”溫濤抓起茶幾上還剩的半瓶水,擰開灌了一大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一些,狠狠抹了一把,“他和小姑真的是親兄妹嗎?一個爹媽生的?”
宋玙瑞被他這跳躍的問題弄得有點無語:“是吧,兩兄妹長得那么像,尤其是鼻子和嘴巴。”
“那為什么小姑這么開明?他這么封建?”溫濤把瓶子重重放在茶幾上,發出“咚”的一聲響,又重新躺回去。
宋玙瑞愣了一下:“她哪里開明了?”
“我艸,”溫濤瞪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大表哥喜歡男生她都能接受,還催著兩人快點結婚,這還不開明啊。”
宋玙瑞笑了下,想起宋政嘉當年出柜時,最先接受的就是溫思可,見到孟澤后更是喜歡得不行,拉著人問長問短。
他點了點頭,答道:“這倒是。”
溫濤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口氣。
客廳里安靜下來。宋玙瑞看著表弟頹唐的側臉,忽然問:“你想進娛樂圈,不光是因為自己喜歡吧?”
溫濤沒說話,手臂重新蓋回眼睛上。過了好幾秒,才很輕地“嗯”了一聲:“我不想姐姐難過。我是姐姐帶大的,爸忙,媽走得早,我不想和她爭任何東西,哪怕是被迫的。”
宋玙瑞沉默了幾秒,踢踢他的小腿:“行了,哥給你指條明路。”
“什么?”
“這周末,把自己收拾得像個人,來家里吃飯。抱著你小姑,好好哭一哭,撒撒嬌,把你的委屈跟你小姑講。讓你小姑去和你爸說。舅舅最疼的就是我媽了,她說話,比咱們誰都管用。”
溫濤把手臂挪開一點,露出一只眼睛看他,將信將疑:“可行嗎?”
“把‘嗎’字去掉。”宋玙瑞扯了扯嘴角,“而且,阿澤哥哥也會來。”
聽到“阿澤”兩個字,溫濤眼睛亮了一下,那點猶豫瞬間煙消云散,毫不猶豫地點頭:“好!我聽哥的!”
事情解決得比預想中的快太多。宋玙瑞看了眼手機,才過去不到一小時。
他靠在沙發里,環顧這間像個垃圾站一樣的公寓,指尖在膝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溫濤見他不說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坐起來,拿起桌上的煙盒磕一只遞過去,又摸出打火機:“哥,還有什么事嗎?”
宋玙瑞點燃煙,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他盯著那縷散開的灰白,斟酌著開口,語氣盡量顯得隨意:“如果,我是說如果啊。”
“你的好兄弟,平時動不動就愛跟你整點肢體接觸,你會覺得反感或者排斥嗎?”
溫濤自己也點了根煙,吸了一口,靠在沙發背上,想都沒想:“不會啊,這很正常嘛。我在你家住的那幾年,咱倆不都這樣?打打鬧鬧的。”
“那如果是……”宋玙瑞彈了彈煙灰,繼續問,眼睛盯著茶幾上的空罐子,“抱著睡覺呢?”
溫濤抽煙的動作頓了一下,扭過頭看他,表情有點古怪:“哪種抱?并排躺著胳膊搭一下那種?”
宋玙瑞搖搖頭,在空中比劃了一下,還沒開口詳細描述,溫濤就皺著眉,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躺一張床上睡覺可以,這樣抱著睡就有點那個什么了吧。” 他皺著眉,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怪肉麻的,也不對勁。反正我跟我那些哥們兒,做不到。”
“那如果是平時里,他突然抱你一下,或者距離近得有些離譜呢?
“有多離譜?”
“抬頭就能親上那種。”
溫濤夸張地“嘶”了一聲,身體往后仰了仰,一臉嫌棄:“那確實有點太離譜了。我是接受不了,靠那么近干嘛?gay里gay氣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沒任何歧視的意思,就是我自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