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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我干什么?”柏應又盯蔣昱為無名指上的戒指,煩躁地把額發往后捋,“蔣昱為,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
“沒有,”蔣昱為回避他的目光,“我還有行李沒拿,你先走吧。”
門卻打不開,被柏應鎖上了。
蔣昱為忽然也有些生氣,但比生氣更多的是委屈。
這些天他一直為母親的后事奔忙,從死亡證明到遺體火化再到財務處理,一切辦妥后,他抱著母親的骨灰盒回到兩人租住了七年的小屋。鋼琴已經蒙塵,餐桌上的吐司早已發硬變質,蔣昱為恍如隔世,才切實意識到母親已經離開的事實。
房東太太給蔣昱為送來甜品和關心,告訴他如果生活有困難可以適當降低房租。蔣昱為沉思片刻后謝絕,告知房東自己會帶母親回到故鄉,房子就不續租了。
恰逢上海高校的研究院遞來橄欖枝,想與蔣昱為創立的萬物褶皺自然保護公益組織合作,共同為云南的森林修復制定方案。蔣昱為想為國內的動植物保護工作盡一份力,也想在這片孕育他的土地上重新整理破漏的自己。
可是他還沒把碎片撿起,還沒拼成一個完整無缺的自己,柏應就這么猝然出現在蔣昱為面前,用這樣銳利澄明的目光,直視著他的落魄和不堪,還要步步緊逼問他為什么離開。
蔣昱為心中翻覆,最終還是說出那句無數個日夜在胸口描摹的話:“對不起。”
“我推了晚上的采訪,冒著被認出的風險來機場蹲你,就為了聽你一句‘對不起’?蔣昱為,我很閑嗎?”柏應把手里的帽子口罩往方向盤一甩,他胸口劇烈起伏,似乎這副軀體已無法容納他郁結七年的怒火。
之前談戀愛的時候,柏應對蔣昱為可以說是百依百順、予取予求,何曾對他發過火。即便兩人斗嘴,最終的結果都是蔣昱為甩臉色,然后柏應上趕著哄。然而此刻面對柏應的怒火,蔣昱為卻低著頭,全部沉默接受。
他心一沉,狠心道:“柏應,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之前是,現在更是。千萬粉絲認可的影帝,不該跟我這樣的人產生交集。”
柏應后槽牙都咬得戰栗:“少跟我扯這種屁話,系好安全帶。”
蔣昱為不動,繼續道:“放我下車,我的行李被人拿走了,我要唔……”
話沒說完,蔣昱為的嘴巴就被堵住,后面的爭辯全都被柏應按在掌下,溫熱又強勢。蔣昱為被迫和柏應對視,看他熟悉又陌生的眉眼,聽他低沉而專斷的警告。
“你現在回去,是在給我找麻煩。行李我幫你找,如果你張嘴只會說這些難聽話,就乖乖閉上嘴系好安全帶。”
“聽懂了嗎?”
蔣昱為沒見過這樣霸道的柏應,一時間不知作何反應,只是兩只眼睛呆愣地盯著他。
“聽懂了點頭。”
蔣昱為只好點頭。柏應唇角勾起,似乎很滿意蔣昱為的配合。
安全帶“咔噠”扣合,柏應踩下油門。在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中,蔣昱為聽到柏應狀似呢喃的話音:“你要是真想跟我斷聯,就別在安葬資料的證明人那欄,填我的電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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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遲來的桃心9
“你要是真想跟我斷聯,就別在安葬資料的證明人那欄,填我的電話。”
汽車駛出機場車庫,說這句話的柏應目視前方,神情如常。蔣昱為僵坐在副駕,忽然覺得椅背太直,安全帶好緊。
骨灰的入境安葬手續比預想的要麻煩,要火化證明,要海關申報,還要國內的親屬作證明人,蔣昱為以為表格上的主要聯系人只是程序上的擺設,而國內的聯系電話他只能背出一個,于是沒有多想就寫上了柏應的號碼。
他沒想到民政部門真的會打電話確認,也沒想到大明星柏應竟然還在用以前的號碼。
窗外的城市風光飛掠而過,暮色四合,夜燈如流火,蔣昱為心中戚戚,想辯解,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
柏應說得沒錯。說多錯多,這段感情中的負心人是他蔣昱為,辯解再多也無益,只會讓柏應更加厭煩。
一小時的車程,柏應的手機斷續震了很久,他不以為意,任憑各種來電和信息匯入。汽車駛入古北的別墅區,柏應把車停好,拿了蔣昱為的登山包就走。蔣昱為忙不迭解開安全帶,跟著柏應進了別墅。
“愣著干嘛,換鞋,進來。”柏應放下包,也不看蔣昱為,兀自朝里走去。
蔣昱為換好鞋,先去查看沙發上的背包,拉開拉鏈,看到里面的骨灰盒安然完好才放心。
“包里裝的什么,那么重。”柏應隨口一問,也沒期待蔣昱為回答。他拉開冰箱,里面的食材零星,狀態可疑,于是給管家發信息,讓對方準備一頓晚餐送來。“吃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