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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時間,我?們把離婚手續辦一下,我?要回澳洲了。”蔣昱為半靠在?書桌,撐著桌面,下巴尖高揚,無?情而殘忍。
柏應腿還沒好利索,扶著桌腿狼狽起身,反問:“回澳洲做什么?上海辦事?處的工作你不管了?”
蔣昱為從藏青色小盒中取出素戒,當著柏應的面,把手上的鉆戒換下。
“什么意思,蔣昱為?”
隨手把鉆戒丟進盒子?,蔣昱為無?名?指輕了很?多?,他摩挲著指根的銀色素戒,說:“本來我?們的合約就是一場交易,為了安葬我?媽,為了給蔣開瀾贖罪,我?才答應的。其實我?早就對你沒感情了,因為合約才配合你的,是不是演技還不錯?”
蔣昱為呵呵笑兩聲,繼而冷聲道?:“不過,就到此為止吧。”
“誰要你贖罪?”柏應艱難地靠在?桌沿,額角青筋凸起,“蔣開瀾是蔣開瀾,你是你!蔣昱為,你是覺得,我?會因為蔣開瀾是你的父親而記恨你嗎?”
他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激,重重舒一口氣,閉了閉眼說:“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等?你開口,等?你坦白離開的原因。我?知道?經歷那么大的變故你很?不容易,但是蔣昱為,你是怎么對我?的?”
“我?是你的丈夫你的家人,雖然分開了七年,但這段時間的相處難道?不足以讓你對我?有一點點信任和坦誠嗎?蔣昱為,難道?我?給不了你安全感嗎?說沒感情,呵,你有沒有良心?”
人的情緒哪有那么容易控制,淤堵太久,總有潰堤崩塌的一天。柏應等?的是一場推心置腹的交談,而不是蔣昱為又?一次毫無?緣由地把他推開。
蔣昱為不敢看柏應的眼睛,側身跨開一步,固執道?:“違約的費用要多?少,我?……”
“我?同意了嗎?”
柏應攔腰勾住蔣昱為,把人圈在?書桌和身體之間,書桌上的東西在?推搡中被撞落,噼啪掉了一地。他抓住蔣昱為的左手,摩挲無?名?指根的銀戒,再開口的聲音篤定中帶著苦澀。
“戒指的另一枚,不是給我?的嗎?”
“你想多?了。”蔣昱為被迫仰著脖子?,濕紅的眼里?全是討人厭的倔強。
他還是嘴硬,說:“柏應,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柏應失望透了。蔣昱為七年前的不告而別是情有可原,重遇后的別扭遮掩也無?可厚非,但為什么事?到如今還不肯跟柏應坦誠真心。
他已經足夠體貼足夠包容,他給出坦率直白的愛,小心翼翼地把蔣昱為捧在?手心,可蔣昱為總是言不由衷,總是露出尖刺。柏應的心也是肉做的,他也會痛的。
“呵。”柏應恨恨盯住蔣昱為,想說什么又?咽下去。他憤懣地拍了下桌子?,把桌上的戒指盒都震掉了,而后不顧傷腿,趔趄著摔門離開。
巨大的聲響在?房間震開,掀起一陣風,蔣昱為像飄零的樹葉,脫力滑到地上。
那枚鑲嵌古董鉆石的戒指靜靜躺在?地毯,閃耀著刺目的光,蔣昱為沉默拾起它,帶著歉意裝回小盒。指尖動作忽然凝滯,他突然發?現?,戒圈內側刻著極小的花體字——ever thine。
永遠屬于你。
蔣昱為泣不成聲。不會再屬于他了,他剛剛親手丟掉了,無?論是戒指,還是柏應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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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應提前去醫院拆了石膏,說是已經恢復,要回劇組拍戲。
飛云南前還走了趟紅毯,他傷病初愈,媒體少不了關注,話筒紛紛遞上去,問他恢復得怎樣,是不是天天在?家里?接受另一位的貼心照顧。
柏應本來沒什么笑意的臉霎時更冷了。
那天摔門離開后,柏應一瘸一拐地走到車庫,坐進跑車才想起來自己連油門都踩不利索。他靠上椅背,手掌從額頭捋過眉眼,靜坐了很?久。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沒控制好情緒,對蔣昱為發?火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可在?情感上,他真的被那一句“不喜歡”傷透。蔣昱為堂而皇之地撒謊,不承認自己的感情,連同否認柏應的真心。
攤開來的真心被蹂躪,柏應也會覺得委屈和難過。
理智同感性在?體內交戰,柏應斟酌再三還是拿出手機,要發?信息給蔣昱為道?歉。屏幕上卻彈出手表定位變動的提示,那個代表蔣昱為的紅點正在?離開別墅,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