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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愧下意識伸手去擦,臨到碰到皮膚時,陳安詢卻偏頭躲開。
他垂眼,冷淡的眸光從輕薄的眼皮瞥出,沒什么表情看人時整個人都透著冷感,此刻也是。
“你先管好自己,”陳安詢說。
許愧不明所以,但順著陳安詢的目光,抬手在唇角抹了一把,唇縫微張時,鐵銹般的味道順著舌尖一路竄進大腦,他下意識皺了眉頭,看見指間的血。
他不當一回事,手背再隨意抹了一把,伸出舌頭正要將剩下的血跡含進嘴里。下一秒,修長利落的食扣住自己下巴,拇指按住許愧的下唇,迫使他張嘴。
陳安詢低聲開口:“別舔,很臟。”
許愧下意識頓住,舌尖碰到對方指腹,倏然收了回去,連帶著整個人都不動了。
從許愧的視角能看到陳安詢脖頸處微微凸起的青筋,寬闊的肩頸被polo衫壓出流暢平直的曲線,給人一種不明緣由的安穩氣息,可許愧的心卻與此相反,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兩秒鐘過后,許愧猛地退后一步,從陳安詢的手心掙脫,偏過頭含糊地應了一聲:“知道了……回宿舍吧。”
不知什么原因,朱渝北遲遲未到,兩人回到宿舍,幾間宿舍大開著,許愧掃了一眼,沒看見人。
這時候有其他宿舍的聞聲出來,看見他們:“剛教練來把他們都帶走了,你們運氣好,躲過一劫。”
“謝了,”許愧隨口道。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明日,朱渝北估計會大發雷霆,興許還有處分,但隨便吧,許愧想,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不多時,陳安詢回到宿舍,許愧正坐在床邊,給自己上藥。
光裸的身體上新傷舊傷交替裹纏,算不上可憐,李彬彬想必還要慘上幾倍。
大概是為了散掉藥膏的味道,陽臺門敞得很大,屋內沒開空調,夜晚燥熱的風緩緩吹進來,明亮的白熾燈光照在許愧瘦削白皙的皮膚上,將青紫的傷口暈染出溫潤、青澀的氣息,盈盈地泛著光,陳安詢知道那是溢出的汗水。
此刻許愧正費勁巴拉將手反扭過去,生疏地胡亂把藥膏往背上抹,很捉摸不透的手法,完美避開了所有傷口,陳安詢安靜地看著。
直到對方逐漸停下動作,慢慢地轉過頭,看著自己:“陳安詢。”
他開口的語氣很遲疑,是在猶豫,陳安詢站在原地并不動作,等待許愧將話說完。
向他人求助絕不是許愧擅長的事情,因此他說得艱難:“你……可不可以幫我一下?”
許愧看著陳安詢如自己料想的那般,以沉默作為回答,走過來接過碘伏和藥膏,拍拍他的肩膀:“轉過去。”
許愧干脆趴在床上。
盛夏的夜晚又潮又躁,外面的蟲鳴一刻不停歇,許愧感受到陳安詢在背上的動作,很緩慢,但說不上輕柔,一寸一寸壓過,觸碰傷口的刺痛帶著不知名的癢意,讓那一塊皮膚都變得很燙。
他忽然覺得喉嚨很癢,許愧閉了閉眼,伸手去拿煙盒,朝身后的陳安詢揮了一下:“介意嗎?”
“隨你,”陳安詢淡聲道。
集訓營里不抽煙的很少,但陳安詢應當沒有煙癮,許愧從沒見他抽過。
他慢吞吞點了一支煙,吸進去一口,手就越過床沿,香煙夾在修長白皙的指間,懶洋洋搭著,他望著窗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想起自己第一次抽煙的場景。
很早,早到他記不清那時候自己多少歲,但應當不大,是因為在網吧搶了別人的單子,他剛做陪玩沒多久,沒什么經驗,不懂客源這個東西,也不知道別人的單子就不能隨便接,只是恰好打了一把,那是個戴著啤酒蓋一樣厚的眼鏡的高中生,出手闊綽,一下便定完他整個月的業績,當時許愧還以為是時來運轉。
但晚上許愧便被攔下,為首的陪玩輕蔑地俯視他,說了很多難聽的話,許愧現在已經遺忘,他只記得當時自己被打得很慘,深更半夜,許愧被揍得鼻青臉腫,不敢回家,怕被章文敏看見,只得隨便找個便利店門口坐下。
旁邊有人跟著坐下來,是個中年男人,身材偏瘦,戴著金絲眼鏡,嗓音很輕,遞給許愧一支煙,對他說:“沒什么大不了的,忍忍就過去了。”
他當時就真的接過去了,毫無章法吸了一口,被辛辣的味道嗆得眼淚都出來,偏過頭咳了好半天,男人笑出了聲音,把手中的酒遞給他,轉而去撫摸他握著煙的手。
“你要跟我走嗎?”
在許愧沒有反應過來時,對方的手心曖昧地摩梭過他的手背皮膚,眼神中的挑逗意味一目了然,許愧看著他眼角那顆很大的痦子,一陣惡心自心底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