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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高陽越走越快的背影,想他今天晚上之所以失態,大概是因為碰到了我這個老師,他們兩個就算再不合也不會吵起來,因為在沒有看到我的時候,高陽還彎下身要給女孩系鞋帶的。
有時候老師是挺煩人的一個職業,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兒上,滿口的禮儀道德,整日里喋喋不休的嘮叨,我想任何一個學生都討厭老師。
我如果在路上見到蘇教授,也會裝作沒看見,掉頭就走的。
不知道這是不是社交恐懼癥,但我不愿意社交是真的,就跟我現在都不知道跟盛長年說什么一樣。
盛長年這會兒聲音冷下來了:“這孩子欠教育,你以后見著他不用客氣。”
看樣子他是認識高陽的,我問他:“你認識他?”他點了下頭:“一個叔伯家的孩子。”
原來是這樣,那就能理解上次高陽為什么能拿到未上市的手機了。
我跟盛長年淺笑了下:“這么大的年紀正是叛逆期,你越管的嚴了,他越反抗,順其自然就好了。總有一天會懂事的。”
看他看我,我又笑了下:“我以前也叛逆過的。”
人都是某一個時刻突然間長大的,懊悔之前的那些不懂事。但如果那個契機沒有到來,說教越多越是拔苗助長。
而且高陽最后那句話其實也沒有說錯,嚴格的說我不算是他的老師,音樂賞析是一節理論課,可上可不上。鋼琴專業課我是代蘇教授上的,我也不是他的老師,所以不必較真。
盛長年看著我輕聲問:“你以前也叛逆過?我看不出來。”
他這是夸我?我朝他笑了下:“那當然了,誰沒有叛逆過啊?”
秦老爺子前些日子不還說我骨子里就是叛逆的,不過是表面裝的好罷了,就跟我自己現在這虛偽的笑一樣。
盛長年還看我,他的目光是打量,我想我經不起打量,外面的一切都是包裝的,臉上帶著厚厚的面具,所以我在片刻后把臉側開了。
我不是高陽那樣把所有一切情緒擺在外面,直率又別扭的小孩,坦坦蕩蕩,有什么說什么,討厭什么,喜歡什么,都能高聲的喊出來,不懼不畏。
“走吧,我送你回去。”盛長年淡聲道,他結束了這個話題,于是我跟他一路沉默的往回走。我不知道要跟他說些什么。
高陽的那一番話雖然不太有禮貌,但是卻是實話,用在我跟盛長年身上非常合適,一扣一個準。
我不知道這世上的聯姻是不是都是這樣,都是從一個模子里刻的,各為利益,沒有感情也要硬配對在一起。不管結的果是不是苦的,只要兩棵樹交纏一起,根系繁茂就可以了。
所以回去的路上,我大多沉默著,如果是不得不在一起的人,那寒暄多少都是多余吧?
更何況我跟盛長年的聯姻還不如其他家,我是盛長年礙于面子聯姻的人,娶了我,他的面子大約是沒了。
沉默的這一會兒要到車庫了,他輕聲道:“坐我的車,我送你回去。”
我跟他笑了下:“不用的。今天有些晚了,你也早點兒回家休息吧。”
秦家跟盛家是兩個方向,要是再送我回去,再陪秦老爺子坐會兒,那他回家不知道要幾點了。
盛長年看了我一眼:“我送你,你明天還有畢業考試,在車上休息會兒。”他停頓了下繼續道:“你明天畢業考試,上午是論文答辯,下午是鋼琴曲演出,我明天上午有一個會議要開。”
我忙道:“你忙你的就可以了,我的畢業答辯不用來的!”
“我會盡快開完會的。上車吧。”
他既然說了要送我的原因,那我就上了他的車。好在這個點兒已經不再堵車,沒多久就到秦家了。
盛長年照例送我進家門,跟秦家兩位老人打招呼,陪他們兩個坐了一會兒。
他在的話,那我也需要陪著,于是盛長年就跟秦老爺子道:“明天淺予要畢業考試,就早點兒休息,我就不多打擾了,改天再來拜訪。”
他沒有讓我送多久,他的車停在院子里,很快就到了,臨上車前回頭看著我道:“祝你明天考試順利,取得一個好的成績。”
我朝他道謝,他只笑了下:“不用有壓力,你彈的那一首非常好。”我看了他一會兒,點了下頭。
“回去吧,早點兒休息。”
在他車子駛出庭院后,我就回去了。
明天是我的畢業答辯,所以朱女士也見縫插針的給我打氣,她只能在晚上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