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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它寫過無數的片段,寫了撕,撕了寫,一遍遍不滿意,一遍遍重來,因為它是我所有的不甘心,是我所有的壓抑,是我所有的反抗。
它隨著我越來越叛逆的性格一次次的變換,終于在臨近畢業的時間里達到了頂端。因為畢業及結婚。
月滿則虧,物盛則衰,我無法改變天地常數,所以我終于可以死心了。
我看著頭頂的蒼穹微微笑了下,我以后再也不會去想,我曾擁有一身反骨,這是我最后一次彈,最后一次張揚我的個性,等彈完這一曲,我就聽話,去心甘情愿的聯姻。
我把視線收回來,專注的看著眼前的琴,那些黑白的純粹的琴鍵在我眼前如波浪跌宕起伏,深藍的夜空如深沉的大海,那一顆顆星辰也如這琴鍵,一顆顆跳躍起來,明亮起來。
他們同黑夜互撕,激烈的爭奪這片天幕,星起云涌,星云變化,周而復始,無限永恒。
在停下最后一個音時,手開始不受控制的抖,心跳的特別快,我在鋼琴前坐了一會兒,才勉強把這瘋狂的心跳壓回去。
起身朝臺下的教授評判員及觀眾席上的眾人鞠躬。
等下面的掌聲停下后,才起身。筆直的站著,等著下面的教授的打分及點評。
第一個點評的人是王教授,他放下手中的筆后道:“我今天在點評這首曲子前,想先提一下《命運交響曲》,我不是說這首曲子能與貝多芬的傳世之作相并列,而是不知道為什么就想到了。感覺這首曲子與《命運》有共同的感覺。”
他朝我笑了下:“《命運交響曲》我們都知道作曲家是在什么情況下創作的,彼時的貝多芬耳聾已經完全失去了治愈的希望,他熱戀的人也因為門第原因離開了他,再加上當時他的國家正處于一個令人窒息的封建時期。一連串的遭遇讓音樂節備受打擊,但這位堅強的音樂巨人并不想就此認命,更不想屈服于命運對他的捉弄。
他想要向命運、向大家證明,即使自己耳朵聾了,也照樣可以進行音樂的創作。所以才有了這一個傳世作品。《命運交響曲》的偉大之處也在于這里,敢于向命運挑戰。”
王教授說完后看了我一眼:“秦淺予的這首曲子也讓我體會到了這種感覺,雖然他的音樂還有很多的不足之處,轉折處不夠流暢,細節之處不夠柔緩,但這首曲子給我的震撼可以掩蓋這些瑕疵。他的立意足夠強大。淺予的這首曲子,我給滿分,十分。”
他把他的打分牌翻過來給我看,我朝他鞠躬:“謝謝教授。”
我覺得今天的教授都比較寬和。他對前面的學生寬和,對我也寬和,我沒有想過第一個就是十分。
王教授朝我笑道:“這首曲子是叫《晨曦》嗎?”
我跟他道:“叫《星夜》。”他點了下頭:“好,這個名字更好一些,更有張力。”
下面是陳教授,他先問我:“秦淺予同學,你能把曲譜拿來我看看嗎?”
我看著指導老師把曲譜遞給他,嗓子下意識的緊了下,那不是我彈奏的曲譜。
陳教授看了一會兒緩緩點頭:“果然是這樣,你彈奏的時候全程沒有看曲譜,也就是說,你是臨時換了曲譜,我能問下原因嗎?你的這一首《晨曦》是舒緩的風格,跟你剛才彈奏的完全不一樣,為什么換了一種風格?”
我跟他輕聲道:“回教授的話,我更喜歡這一首《星夜》。”
陳教授點了下頭:“我看出來了,沒有曲譜的情況下,依然能憑著記憶力彈下來,不錯。”
我朝他點頭致謝,他還沒有講完,雙手扣在打分牌上,緩緩的道:
“你選擇這首曲子也是對的,這首曲子我跟王教授有相似卻又不完全相同的看法。如果貝多芬的《命運》是大樹對抗風雨,與命運強烈的抗爭,那么這一首《星夜》則如柔韌的草,如天邊的星,在緩緩的傳達出一種不向命運低頭的精神。”
王教授年紀偏大了一些,他講話是一段段的,我也耐心的聽他講。
“那些平日里我們不在意的點點星星其實跟燎原之火一樣,一旦綻放,也如鮮花一樣怒放,他點亮了暗沉的星夜,在無聲無息的像黑暗抗爭,雖然力量薄弱,但是它奮力的綻放著它的光亮,無畏蒼穹,無畏黑夜。這首音樂的基調是低沉的,甚至有一點兒憂傷,可就在這憂傷的基礎上,迸發出來的力量才是最可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