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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就是文人,跟林元慶那個土匪一點不一樣,平時都不怎么會說重話,那叔叔面對我媽的時候,都輕聲細語的。
說實話,我還真沒應付過這類爸爸,他讓我有一種渾身是勁無處使的感覺,還挺新奇的。
在這個新家里唯一令我感到有些煩惱的,就是后爹的那個兒子,名叫許建安的人,雖然跟我年齡相仿,但說實話,我有點……不太喜歡他。
當然,跟他爸一樣,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做過任何對我不好的事,跟他爹一樣彬彬有禮,說話輕聲慢句的。
作為大我兩歲的“兄長”,許建安有幾分處處照顧我的意味,但他的這些特性混在一起,不知為什么,就是讓我感到十分不舒服,我不太喜歡他邀請我跟他一起看書,他打游戲也菜,總是需要我幫他操作,有時候他會提醒我衣領沒整理好,我覺得他一點不懂,這是一種隨性的風度!
咳,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一點是,我覺得他跟路裕陽太太太太他爹的像了。
“路裕陽”這個人,之前提到過的,就是領走了我的頭號小弟儲荔的那個,現在儲荔住在他家,他總以各種理由阻止我跟儲荔見面,我恨死他了。
原本之前在學校就有人老是把我跟路裕陽的名字比在一起,那時候我覺得我跟他難分伯仲;可后來我家道中落,學校里面那群鱉孫立馬話鋒一轉,說林聽瀾那樣的小混混,連給他們的“王子路裕陽”提鞋都不配。
不是,憑什么啊?
我還是我,我因為我家沒錢了,他們就要這樣說我?真可惡。
還有那個路裕陽,之前儲荔剛搬進他家時他態度還好好的,后來我聽說他經常帶著儲荔跟他圈子里的那些公子哥一起出去玩,因為我的事,儲荔偶爾會遭到嘲笑,他卻好像從頭到尾沒看到那般,只把儲荔晾在一旁,任由儲荔被那些公子哥們圍著問,問我家的事,問林元慶的賭債,問我的丑事……
“你放心!我什么都沒說!”儲荔笑瞇瞇地舉手,一本正經地跟我說。
那時的他跟我隔著一扇鐵門,因為最近路裕陽家出了新規定,不允許傭人隨意出門,也不準外人輕易入內了。
說得好聽,還不是變相的軟禁而已。
路裕陽那家伙,只是口頭上的有風度罷了。
害得我都不能出門跟儲荔聚餐了。
都不能跟他說……我住的地方現在也他爹的出現了一個路裕陽這么詭異的事。
咳,話再說回來吧。
像路裕陽是一方面,我跟許建安關系惡化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一次他到訪我的房間,意外看到了郁霖寄給我的那塊玉牌。
當時我媽正跟他爸商議我學費的事,他爸人很好,我的學費他愿意支付一半,當時許建安只默不作聲地吃著飯,并沒有多說什么。
直到飯后來到我的房間,他看見這塊玉牌,才頗覺荒誕那般笑出聲來,跟我說:“我家也是看在你們母子實在困難情況下才愿意為你支付學費的,現在看來……你生身父親好像也沒有把所有資產全部套走,既然留了塊成色這么好的玉牌,為什么不愿意賣了去交學費呢?”
從始至終,我都不知道那塊玉的價值是多少,我也從來……沒拿去估計過。
我只知道那上面雕有雪天女祈禱時的面容,搬進這個家后的許多個夜晚,我用手心將它捂至溫熱,才維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沉沉睡去的。
我不知道它究竟值多少錢,我只知道,它是郁霖用神諭帶給我的祝福。
第32章 戀愛是沒辦法的事
說到底,誰愿意讓別人的爸爸支付自己的學費啊。
總有一種手心向上、在乞討的感覺。
不愿意過這種……看別人臉色的生活。
我要是自己能掙錢,也就咬咬牙做兼職去了,可哪個店會愿意收留一個還沒成年的高中生呢?
高中沒有那么多課余時間,而暑假工賺到的錢,又遠遠不夠。
其實,不是沒有后悔過。
后悔沒有聽梁茂秋的,拿那塊翡翠原石去換五十萬。
要是我有那筆錢,就不用被許建安這個跟路裕陽同樣虛偽的家伙說三道四。
只要身上有錢,就能過得硬氣一些,也就不用眼睜睜看著媽媽去找一個跟自己完全不熟的男人去商量學費的事了。
可……總是害怕。
凝望著玉牌上雪天女的面容,我總感覺,若是用金錢將它換走,是對它的一種侮辱。
何至于此呢?林聽瀾。
反正它從一開始,就不是屬于你的。
它不過是郁霖對我的祈愿,凝結為實質陪在我身邊罷了。
其實從頭至尾,許建安的態度都很明確,即:老爸自己的孩子都讀的最普通的公立學校,憑什么林聽瀾一個外來人,卻能腆著臉要這么多?
對此我無意辯解,興許是因為沾了林元慶的基因總下意識地虛榮?還是說……牛已經吹出去了,因為跟郁霖約定好的。
成績出來那天,媽媽還沒有搬到許叔叔的家,我有歡天喜地地告訴郁霖,我這回穩了。
郁霖回:“嗯,以后我們就能天天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