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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郁霖,沒必要這……”沒必要這樣吧?
“反正你都把我當無所謂的人,跟其他任何人都沒有分別。”說著,他徑直走過我身邊,“我不喜歡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認識算了。”
“再見。”連最后一絲神情也終究斂去,化為最原始的冷漠,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了。
現在是上課時間,我已經遲到了大概十分鐘。
整個學校仿佛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站在原地,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連呼吸的方法都要找不到了。
后面更是如游魂一般飄回了教室。
腦子里反反復復閃現的,都是鐘郁霖的面容。
他的笑,他的哭,他的苦澀,他的不在乎。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讓人經受天堂與地獄。
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人呢?
而更令我感到無法忍受的,是去想象同樣的手段,他也對宋星樂使過。
“林聽瀾”現在這幅樣子,或許只是宋星樂的最原始形態。
啊啊,好可笑啊。
我有任何資格嘲笑宋星樂嗎?
怎么辦?接下來該怎么辦?道歉?可沒有解決問題的方法我拿什么道歉?鐘郁霖留給我唯一的路,就只有跟他一起出國。
可我不想那樣。
那種感覺,就好像不是憑借自己的力量,而是在異國他鄉,成為了他的附庸。
更何況,許家那對父子怎么可能同意?
我這個樣子還想出國?做夢呢。
一整個下午,我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
一抹名為“鐘郁霖”的幽魂,將我的注意力全部偷走。
回家之后媽媽心情很好,她說想要跟我商量個事,剛好我也有事跟她說,她叫我先提,于是我就問她,我能不能像姐姐一樣申請出國?
本來,我沒抱什么希望的,可媽媽盯著我的臉怔怔地望了許久,才跟我講:“這些都好說。”
好說?哪里好說了?
她現在的經濟情況,怎么可能同時負擔得起我和姐姐出國的學費?
更別說姐姐還有獎學金的支持,而我……連準備都沒有。
“不過這件事情還要跟你爸商量一下,你放心,我至少有七成把握。”媽媽的神情說不上沉重,我知道,她口中的“你爸”,指的是許建安的父親,可分明時至今日我都只叫過許興邦“叔叔”。
我沒想到緊接著老媽會選擇過會兒在飯點時提起這事。
她說她有她的節奏,叫我別胡亂開口。
然后……在晚飯時間,當許建安和他的父親落座時,我媽清了清嗓子,朗聲宣布:
“這幾天,建安和聽瀾的關系越來越好了,媽媽很高興,然后就又想起前段時間你們爸爸去鐘家接聽瀾的事,我覺得……是時候讓聽瀾正式融入這個家了。”說完,老媽興致勃勃地雙手合十,以慶祝什么喜事的姿態微笑著公布說:“所以我想著,什么時候去辦個手續,把聽瀾的姓給改了。”
改姓?這我倒是沒意見。
“沈聽瀾”也挺好聽的。
“隨便吧,我可以跟你姓。”我這樣跟老媽說。
不曾想老媽聞言,頗為意外地眨眨眼,后笑道:“哎呀你這孩子真是……跟我姓有什么用?我又不需要你幫我傳宗接代,當然是跟你爸爸姓呀。”
“……”
“……”
………………
爸爸?
她指的是許建安嗎?
……開什么玩笑?
那一刻,我簡直懷疑我老媽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什么“爸爸”?什么“傳宗接代”?搞得好像許興邦家里缺我一個似的。
我跟他姓做什么?難不成他還能把他的遺產分給我?
搞什么?
然而,隨著我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于那一瞬間我意識到,老媽興許正在用一個冠姓權,換取許興邦繼續為我的學業投資的意向。
原來……這就是她胸有成竹的原因。
她認為只要這樣,我們就是一家人,許興邦就會心甘情愿地,給我這個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野孩子交錢上學了。
是,或許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許興邦會看在老媽面子的份上掏出一筆錢來。
可之后呢?
萬一他們又離婚了,我難道還要再改姓?
這算什么?
我又不是呂布!
為了一個虛假的“家”,我們到底還要舍棄什么東西才足夠?
“跟你姓,可以,跟許家人姓,沒必要。”忍無可忍地說完,我便站起身,打開了這個本不屬于我的家門,跑入屋外的冷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