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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厲瞇眼:“什……啊!”他剛剛發出一個字音,就被祭司再次戳中了傷口。
魔祭司瞇眼,下了命令:“去找到銀龍,殺了他。”
夙厲被氣笑:“憑什么聽你的?”
魔祭司道:“就憑……”他手腕狠狠一收,隔著夙厲的胸口抓握住了什么!
魔氣縱橫,魔紋在他掌下跳躍!
魔種!
“你身上的魔種,是我種下的。”話音剛落,魔祭司徹底改變了形態,無數根須自他袍中鉆出,旋轉著埋入地下,他的皮膚也迅速縮水腐敗,如同一棵巨大又腐爛的蒼老大樹。
魔種竟然是這種東西!
夙厲眼瞳震動,但魔紋也如同是巨大的藤蔓,游移而上包裹了他的全身!
很快,他的眸色中泛上了血色。
魔祭司松開了他。
這遍體鱗傷的青年站了起來,面帶殺氣,往一個方向而去。
“跟上他,殺掉銀龍!”魔祭司化作了枯樹,仍在原地嘶吼著,沙啞的聲音已然不像人聲。
凌華宗駐地
眾多靈修死傷慘重,被魔修埋伏這件事,終歸是要找個“罪魁禍首”,而在這期間,莫名消失的夙厲變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陸洇雖然坐在椅子中,但雙腳雙手都被困在幾重束縛陣法之中,諸枷壓身,宛如被生生拽下鎖住的一輪明月。
赤血湖湖主坐在上首,他也受了傷,失去了諸多優秀弟子,眼底的火氣簡直要冒出來:“陸洇,你那孽徒夙厲到底在哪里?是不是他設計我等,里通魔修?”
陸洇不答。
湖主更加憤怒:“陸子濯,帶著天機閣回去的飛舟,是不是也被夙厲動了手腳?!”
陸洇仍是沉默。
極意谷谷主實在不忍心,勸道:“子濯身受重傷,你不要如此嚴厲……”
“誰沒受傷?!被那幫陰險小人引進魔氣山腹,你我不是也差點沒回來么?!我們還死了那么多弟子!!”湖主瀕臨爆發,他手持幾道劍意,仿佛下一個回答不滿意,就要刺穿陸洇,“說話啊陸子濯,你是要包庇孽徒嗎?!”
陸洇緩慢地眨了眨眼,再抬起頭來的時候,一雙如冰的眼眸宛如鑲嵌在他蒼白的臉龐上:“我徒夙厲,不會墮魔。”
谷主無奈道:“駐地弟子們分明來報,當天就是從夙厲房間那邊傳來了格外強烈的魔修威壓,你……”
陸洇哂笑一聲:“所以你們都已經確定了,陸洇就是那個魔修,那還問我作甚呢?”
湖主氣不打一處來:“便因如此,無論如何也要治你個不教不察之過,他是你的徒弟,為何私下做這些事你卻懵然不知?!”
陸洇沉默。
他的臉色逐漸變得更加蒼白,腳下的束縛大陣卻逐漸染上了紅。
谷主變了臉色:“子濯,你在流血!”他沖了過來,撩起陸洇的袖子,才發現他的手腕已經被禁錮的陣法勒出了血痕,而肩上后背的傷口已然崩裂,飽滿鮮紅如同珊瑚珠子般,一滴一滴,往大陣中落下,將其染得粉紅,他再次機械地重復,像是根本對傷勢無知無覺:
“他不會墮魔,就算是墮魔,也絕非本意。”
湖主氣急敗壞:“你,陸子濯,你不要以為賣慘我就可以輕易把事情揭過去,我——”
“你什么?是當老子死了么?!”一聲充滿怒意的渾厚嗓音響起,正是玄明自正堂大門走了進來,抬手便對著赤血湖湖主轟上幾道閃電,“誰準你們對我凌華宗人動用私刑?!”
雷電震得整座大殿都在搖動。
“就是你們凌華宗里出了一位叛徒!”湖主抬手放出了劍意,兩位大能斗得地動山搖。
就在此時,一輪明月冉冉升起,如冰霜般的月光將整個大殿照得分毫畢現——甚至有些過于森冷了。
“夠了。”泠月尊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楚。
宛如含著一口冰氣,僅僅是聽到,就讓人心底發抖:
“夙厲一向為弟子表率,請問他所謂‘墮魔’之后做下何等十惡不赦的事情?是殘殺了駐地弟子還是奪走了宗門至寶?”
“這……”赤血湖主與其他人面面相覷。
“我等出發之時,夙厲在我結界之中,重傷未愈。”
“而在魔洞之中的際遇,到底是有人埋伏還是技不如人,諸位心里清楚。”
“堂堂合道元嬰,不肯面對自己冒進的錯誤,非要遷怒于一個金丹期的弟子……呵,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可算逮到了一個機會供你們發泄憤怒,那便來吧,我陸子濯受著!”
劍聲錚然出竅,傷口滲出的血漬觸目驚心,白衣的仙尊面色不改,冷清中透著一種金鐵般的鋒銳:
“但夙厲之名,凌華宗之譽,在我查清真相之前,絕不容你等肆意抹黑!”
一片寂靜。
泠月尊向來冷冷清清,仿佛不染凡間半點塵埃,誰能想到他為了護住自己的徒弟,竟然能說出如此一段話?
況且,修仙界向來師徒尊長各有序列,只見過弟子自戕以全師尊名聲的,從未見過作為師尊如此回護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