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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約規定,如果邊雪意外離世,這些財產,楊美珍和他各分一半。在此之前,邊雪會先向他支付定金。
這段內容只占了合同的一小半部分,剩下幾頁,詳細規定了陸聽的職責范圍。
陸聽快速瀏覽,全是和楊美珍有關的信息,沒出現任何一個邊雪的名字。
與其說是結婚,不如說這是一份招聘信息。
這太奇怪了。
陸聽問:“我你圖什么?”
他的發音還算標準,就是語序不當,邊雪反應了兩秒,手撐著下巴,慢慢撩起眼皮。
“圖你長得帥不行嗎?”
窄窄的飯桌像被安裝了信號屏蔽器。
接收不到信號的陸聽拍了下助聽器:“什么?”
邊雪自討沒趣,伸手點點合同,換了個嚴肅的表情:“有需要添加的條款嗎?”
“沒有……”陸聽避開他的視線,拿起大排檔里拴著繩的圓珠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墨水是藍色的,沒問題吧?
陸聽寫的每個筆畫都像憋著一股勁兒,筆鋒突出,力透紙背。
光看這字,和他剛才的反應相差挺大。
這人太不經逗了,耳朵到現在都還有些紅。
邊雪上一次看見這么純正的直男還是上次。
這樣也挺好,他心說這就是一份工作,工作嘛,最忌諱辦公室戀情。
陸聽簽完,邊雪在旁邊簽上自己的名字。陸聽起身給錢,邊雪收好東西,站在店外等。
晞灣鎮的居民不懂下雪時應如何應對。
花了兩天時間爭論要不要打傘,又過了兩天,雪都快融化了,才想起來清理道路上的積雪。
不過也對,晞灣鎮哪下過這么大的雪?。?
陸聽出來后,邊雪沒忍住問了一句:“你不冷嗎?”
陸聽這會兒在背心外穿了件牛仔外套,看倒是挺好看的,但脖子那截空著,邊雪能看見他滾動的喉結。
“不冷我?!标懧犝f。
邊雪低頭笑了聲:“你一個人住?”
陸聽沉默幾秒:“嗯,你呢?”
“我住阿珍家里?!边呇┱f。
一路走回阿珍副食,卷簾門緊鎖,楊美珍連條縫都沒給他留。
“好哇楊美珍,”邊雪掏出鑰匙,彎腰拉門,“今天不到八點就回去看電視了?!?
他沒想得到回答,推著卷簾門底部,剛站直,手里一空,陸聽站在他身后,輕輕一推便把門推到了頂。
“開播七點半,阿珍姨愛看的電視劇頻道。”
灰塵落了邊雪一臉,同樣飄到張嘴說話的陸聽口中。兩人同時躲避,邊雪的胳膊一揮,猛地撞上陸聽的肚子。
被撞的人像塊石頭,連腳尖都沒抬起。
陸聽抹了把臉去看邊雪,邊雪低頭揉肩,小聲說著什么,他聽不清楚。
于是他彎腰辨識邊雪的口型:“你……硬……”
陸聽一愣,邊雪抬眼看來,紅潤的唇珠碰到下嘴唇又移開,偶爾被擠壓變形。
“你怎么還不走?”邊雪說。
陸聽后退一步,呆愣地站在門邊。
邊雪坐進玻璃柜內側,伸手摸了摸早上放的空煙盒。還好端端放在那,沒被楊美珍發現。
“不上去休息嗎你?”陸聽看著柜臺問。
邊雪說:“我等八點放學,有幾個學生會來買冰可樂?!?
他回頭看向冰柜,出門前插上的插頭,果然被楊美珍拔了。
“我現在插,”邊雪叮囑陸聽,“你別出賣我,咱倆現在是一伙的?!?
陸聽沒急著走,走進店里搬出一個云梯。
他和楊美珍熟,邊雪對他挺放心的,什么都沒問,支著腦袋看他忙碌。
小鎮沒有夜生活,現在是七點五十五,街上已經很安靜了。
陸聽爬上梯子,拆下角落里的監控攝像頭。
這東西壞了有一陣了,以前楊美珍關店早,晚上又很少開門,所以沒想過要修。
陸聽拿著東西回頭,邊雪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他底下,正往梯子上擺工具。一個一個,排列得整整齊齊。
邊雪放好,又像沒骨頭似的坐回去,喊了一聲:“弄好了叫我,弄不好就算了!”
八點一刻,云磊準時出現在店門口:“哥哥哥哥,今天有冰的吧?”
邊雪說:“有啊,自己進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