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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不知道社恐是什么：“我去不合適。”

“哪兒不合適？”

陸聽不再說話，當著邊雪的面，自顧自脫起工裝服。

更衣室里旋即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陸聽的兩只袖子耷拉下來，胳膊上的肌肉一直緊繃著。

他里頭的工裝背心貼在身上，仔細看背上竟然冒著一層薄汗。

邊雪沒回避，反正陸聽敢脫他就敢看：“好不給面子啊陸聽。”

陸聽動作一頓，轉頭問：“什么面子？”

邊雪勾住他的脖子，眨了下眼睛說：“我們不是朋友嗎，一起吃個飯都不行。”

陸聽的反應比想象中大，撐住水池將邊雪推開。他盯著邊雪，嘴唇動了動，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邊雪見他胳膊上汗毛豎起，拍拍手笑了笑：“你繼續換衣服吧，我在外面等。”

陸聽換好衣服，沒想明白兩男的抱一下，自己搞這么大反應干什么。

邊雪蹲在門外逗狗，扔了件衣服過來，命令似的：“穿上。”

陸聽無奈，在邊雪的注視下乖乖披上羽絨服。

一路走到壩子口，陸聽耳邊嗡嗡的，光記得邊雪剛才說他們是朋友。

問題是，他們算是朋友嗎？

“跟你說話呢。”邊雪突然站住腳。

陸聽故意擰了擰助聽器：“說什么了？”

“方穆青新開了家公司，”邊雪說，“而且吧，他這人有點迷信。”

陸聽跟在后面，等他把話說完。

邊雪沖他勾手：“給你介紹能賺錢的活，做不做？”

陸聽咽了咽，走近一步，保持著半步距離。

邊雪“嘖”的一聲，直接墊腳湊在他助聽器邊說：“他有錢，咱敲他一筆，你給做個小擺件，就說開過光，財源廣進。”

邊雪說這話時，聲音輕飄飄的，眼睛特別亮。

陸聽不由得笑了聲：“他不是你朋友嗎？”

邊雪做了個“噓”的手勢：“我們現在是一伙的，明白？”

“明白，”陸聽也“噓”了下，“一伙我們。”

街道上彌漫著火鍋底料的香氣，桌子椅子往路邊一擺，一伙人圍桌坐下，熱火朝天，邊雪甚至怕被投訴擾民。

“來了啊？”楊美珍說，“嚯，小陸終于舍得穿羽絨服啦？”

陸聽對她笑笑，坐在邊雪身邊。

桌邊還坐著方穆青、周展、云磊以及秦遠山。云磊跟陸聽離得最遠，已經和方穆青聊上了，問那車多少錢，能不能讓自己坐進去試試。

邊雪悄悄問楊美珍：“秦老板怎么在這？”

楊美珍在桌下敲了下他的腿：“笨啊，這不是小陸老板嗎，我幫忙打點打點。”

邊雪豎了個大拇指，轉頭對陸聽說：“你要是不舒服就說，人太多了我怕顧不上。”

“我……”陸聽剛說了一個字，桌邊有人說話。

“方老板是拍紀錄片的啊，”秦遠山端起酒杯，起身要敬酒，“你看我們車行怎么樣，有沒有機會入個鏡？”

方穆青撓了下鼻尖，一口悶了杯中的酒，報了幾個紀錄片的名。周展和云磊抬頭，發出“哇”的一聲。

“選材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方穆青說，“總之得有趣，有深度。”

秦遠山說：“我從林城搬回這深山老林了，夠不夠深？”

方穆青笑了一下，不知道說什么就端起酒杯，隔空一碰。

秦遠山本來也是開玩笑，不想把氣氛搞得沉重：“說著玩兒的，晞灣鎮偏是偏了點，但也挺好……算了，我都三十好幾了，不說這些。”

邊雪聽他們聊天，淡笑著沒接話。他往陸聽和楊美珍的碗里，夾了兩條軟噠噠的海帶。

周展說：“我倒是想去林城，大城市機會多，就是沒啥門路。”

云磊嘴里的飯還沒嚼完，點頭瘋狂贊同：“以后我要考林城的大學，像方哥一樣去外面上班。”

楊美珍說：“哎呀，外面有啥好啦，哪能在路邊吃火鍋呢？”

陸聽不愛聽這些，握著筷子一直沒動，也沒接話，牛油凝在碗里，把海帶也凝固了。

邊雪碰了碰他的碗，小聲問：“吃啊，不餓嗎？”

陸聽這才回神，拿起筷子正要夾菜，胳膊不小心一揮，弄翻了方穆青的酒杯。

“沒事沒事，你坐著別動，”方穆青趕忙起身，拿了紙巾給陸聽，特意放大音量，“陸工你擦擦。”

陸聽的褲腿被酒打濕，立馬感覺到冷。

他被方穆青的聲音震得一愣，捏著紙巾僵了幾秒。邊雪拿了毛巾過來，胡亂幫他擦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