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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老師，歡迎回來！”

剛下電梯，邊雪差點一頭栽進(jìn)鮮花。助理小于捧著造型夸張的花束，在走廊這頭早早等候。昔日的同事見狀，終于能光明正大轉(zhuǎn)頭。

頂著360度無死角的攝像頭，誰也不敢多說什么。點點頭算打過招呼，拿手機(jī)假裝處理工作，實際都在小群里蹦跶。

“怎么都在加班？”邊雪沒接那花，讓人隨便找個辦公室放下，“半個鐘前就到點了。”

小于追上來不敢多說：“新上任的……陳、陳總監(jiān)盯得緊，老早前就這樣了。”

邊雪皺了下眉：“林巧瑜到了？妝造弄好了沒？”

小于見他直接往攝影棚走，說：“這就開工？不去打聲招呼……”

“跟誰？”邊雪停住腳，天花板壓得他心情煩躁，“張偉方讓你定今天的車票，不就是讓我趕緊完工趕緊走的意思？”

自打他進(jìn)了這層樓，身上的氣場就不一樣了。小于跟了他一年，倒也沒覺得哪里不對。

邊老師對待工作向來雷厲風(fēng)行，風(fēng)頭正盛的兩年，張總不還每天拿他做正面例子。

“那個，陳總監(jiān)昨天剛和劉哥吵了一架，邊雪哥，你今天躲著點他?！?

“知道了，人到齊了吧？”

開門進(jìn)棚，里頭立馬安靜了。

邊雪抬眼掃視一圈，脫了外套，巡視布景，檢查設(shè)備。

林巧瑜頭上還別著小夾子，不顧化妝師阻攔：“邊老師，好久不見，期待這次合作?！?

“林老師，好久不見，”邊雪端起恰到好處的笑，客套地寒暄幾句，還是沒忍住說，“眼線擦掉……可以嗎？”

林巧瑜是新生代男演員，跟邊雪合作過兩次，不擺架子，挺好說話。他讓化妝師擦了眼線，又回來問，邊老師，還有哪里要改嗎？

小于在旁邊想吭聲又不敢，他挺怕邊雪較真，又惹了誰不高興。但邊雪只是隨和地說，可以了開始吧，早結(jié)束早收工。

邊上的同事都有點驚訝，等邊雪端起相機(jī)，那股“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味兒就又回來了。

棚子里只有邊雪指揮調(diào)度和機(jī)器運作的聲音。

大家都感覺他今天有點急，心說估計是因為好不容易得到機(jī)會，心態(tài)變得不一樣了。

快結(jié)束的時候，有人從外面進(jìn)來，重重甩上門，步子邁得很重。然后一人回頭，緊接著棚子里響起此起彼伏的“陳總監(jiān)”。

“邊老師開工了？”陳云豪抱手走到邊雪身邊，“怎么不讓小于來叫我？”

他身上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一股男士香水味，站在一群加班過度，灰頭土臉的攝影師和工作人員身邊，依舊神采奕奕。

就像哪個大老板蒞臨。

邊雪生起一陣惡汗，瞥了一眼沒接話，招呼林巧瑜從沙發(fā)上下來，躺地上拍了幾張。

“收工，”邊雪把相機(jī)遞給小于，“可以下班了，把明天的安排發(fā)給我。”

他自己也摘掉工牌，往更衣室走，陳云豪抬腿攔住。

“這么不待見我啊，之前那事就算了唄，打也打了，你罵也罵了，沒必要?！?

邊雪最煩這人假大度的嘴臉。

分明自己做了骯臟事，搞得像誰拽著他的手逼他偷的文件，然后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包裝成不計前嫌的受害者。

一屋子人全看過來，邊雪沒壓住不耐煩“嘖”了聲。

“麻煩陳總監(jiān)去外面等會兒，我換身衣服?！?

陳云豪收腿笑了聲，揚起嗓音說：“給大家準(zhǔn)備了點夜宵，放茶水間了……誒，林影帝！”

林巧瑜看了眼邊雪離開的方向，這才回話：“別別，還沒拿影帝呢，陳總監(jiān)別這樣說。”

“今年肯定拿啊，您的電影我都看了，之前團(tuán)建，我還包場帶員工看了一場。”

“是嗎，謝謝陳總監(jiān)這么給面子……”

邊雪把自己關(guān)在更衣室緩了一會兒，深呼吸調(diào)整好情緒，看了眼陸聽回的短信。

“我在樓下書店?！?

“等你。”

邊雪回復(fù)：“吃飯了嗎？”

“還沒有，”陸聽回得很快，“你下班了?！?

邊雪此時很想聽到陸聽的聲音，打電話不方便，他只好繼續(xù)輸入文字：“下班了，等會兒去夜市吃吧，再等我20分鐘?！?

茶水間里彌漫著快餐炸雞味，眾人聊得熱火朝天。

邊雪聽到幾嘴自己的名字，快步路過，進(jìn)入陽臺。陳云豪坐桌子邊抽煙，這次見他來了，臉上一點笑都沒有。

這人剛進(jìn)公司那天就這表情，打量公司環(huán)境，又從頭到腳審視各位同事。

“邊老師，”陳云豪抖了下煙灰，“坐?！?

“不坐，”邊雪就站在門邊，“如果不是道歉的話，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