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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雪和陸聽相視無言，也不知道誰現(xiàn)有的動作，第一反應(yīng)都是抬起胳膊，把對方摟住。

兩顆心懸了好幾個小時，終于重重落地。邊雪后背上一身冷汗，這會兒才感覺到?jīng)觥?

身子貼在一起，誰也沒有松開。陸聽把邊雪摟得緊，快把他的五臟六腑給勒出來。

但他喜歡這種感覺，楊美珍、陸聽……所有人都在身邊，看得見摸得著，格外安心。

陸聽啞著嗓子說：“別害怕邊雪。”

邊雪“嗯”了一聲，安靜了很久，沒話找話說：“你胡子是不是長出來了，好扎?！?

陸聽把他塞在外套里，左右搖晃身子：“早上當(dāng)著你的面，剛刮過?！?

他們像一座立在黑暗里，即將融化的冰山。分不出你我，只剩連在一起的輪廓。

一直到楊美珍翻了個身，邊雪才從陸聽?wèi)牙锍鰜怼Ｉ砩仙星覛埓嬷懧牭捏w溫，混沌了一個晚上的腦子堪堪清醒。

“我給小明和方穆青說一聲，”邊雪說，“得問問那邊怎么樣了?！?

陸聽點(diǎn)頭，從塑料口袋里翻出個蘋果。

韓恒明很快回了消息。

「小明：你走之后不久，燕姐的舍友打來電話，說小孩兒一直哭，把人叫走了。看這情況還得拍兩天，我倆在縣城里找了個賓館住?！?

「小明：你那邊呢？阿珍姨怎么樣了？」

「雪：方便嗎，打個電話?！?

「小明：行，來?！?

邊雪走到窗邊撥去個電話，都走到縣城了，窗外的景色還是很舊，像蒙了層灰。他跟韓恒明聊了幾句，掛斷電話坐到陸聽身邊。

“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去？”

陸聽的手一頓，完整的一溜蘋果皮無聲斷落，他的眼皮也無聲抬起來。

“什么意思？”

邊雪沉思片刻：“今天太晚了，你自己開車不安全，要不跟秦老板請半天假，可以明早再……”

陸聽放下水果刀，捏著蘋果重復(fù)：“什么意思？”

邊雪被他這反應(yīng)搞懵了，半晌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偏頭看了眼楊美珍。

他正整理措辭，想著該怎么跟陸聽溝通，陸聽倏地捏住他的下巴，把他掰過來。

蘋果汁全粘在邊雪下巴上，聞著特別酸，一點(diǎn)都不甜。

陸聽的手指滑了兩下：“你要我回哪里？”

“晞灣鎮(zhèn)，”邊雪躲了一下沒躲開，“噓，小聲一點(diǎn)?！?

陸聽壓著嗓子：“現(xiàn)在？”

“不是現(xiàn)在，”邊雪打了個手語，“明天，早上。”

“那你呢？”

“我什么？我在這陪阿珍姨住院?！?

“那我呢？”

話題又繞回來了，邊雪以為他沒聽清：“你回去，我在這，聽明白了嗎？”

陸聽再次皺起眉，手不自覺地一緊。

邊雪被捏疼了也沒喊。

意識到陸聽其實(shí)聽懂了，邊雪盯著他解釋：“醫(yī)院這邊沒什么大事，阿珍姨的情況我一個人可以，其次，你前段時間剛請了長假，這次請?zhí)貌惶棉k，工作還得先干下去不是嗎？”

陸聽問：“還有別的理由嗎？”

“嗯？”邊雪拉了下他的手，“沒了?！?

陸聽松手低下了頭，重新拾起蘋果。

剩下那一點(diǎn)皮連著果肉一塊兒被削下來，蘋果上寬下窄，痕跡凹凸不平。

邊雪坐過去，抽走他手里的東西。

陸聽轉(zhuǎn)頭看來，上下嘴皮一碰，最后也只是咽了咽。

“到底怎么了？”邊雪拿不準(zhǔn)他的態(tài)度，“吃？”

蘋果又回到陸聽手里，陸聽將其切成瓣，插在刀尖上遞過去：“不吃，給你削的。”

邊雪把蘋果摘下來，捏在手里沒動：“陸工今晚到底怎么了?！?

陸聽低聲問：“邊雪，你是不是一點(diǎn)都不需要我？”

這話有幾分試探的意思，邊雪沒料到他心里的窟窿這么深，剛聊了那么多都沒填滿。

他轉(zhuǎn)眼看去，但幾乎就是一瞬間，陸聽的眼睛變得通紅，拼命睜著眼眶。

剛才那點(diǎn)溫存忽然就沒有了，再遲鈍的人都能察覺現(xiàn)在的氛圍不對。

該說的不該說的，在今晚都坦白得一干二凈。但不知道是什么情況，還是有問題沒能解決。

戀愛還沒談上，短短幾個小時，心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