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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上舉,五指微曲向前揮動,那是“再見”的意思。
邊雪也用手語回他,答非所問。
左手五指并攏,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分開,比作耳朵。
“小狗。”
陸聽笑了笑:“別動,在那兒等著,我把這塊掃完過去。”
過了會兒,楊美珍從陽臺探頭,捧著花盆喊:“邊雪陸聽!咱的花長勢真好,看見了沒!”
邊雪抬頭,那盆就立在他頭頂:“看見啦,等春天準開花,你小心一點!”
這事兒不用猜,他知道是陸聽從網上買的新苗子,悄悄給楊美珍換上的。
楊美珍回屋忙活一陣,緊接著又在樓上大喊:“邊雪,我找到本相冊,好像是你小時候的,扔下去你看看!”
相冊被站在樓下的陸聽接住,他問:“我能看嗎?”
邊雪見周圍沒什么客人了,沖陸聽勾勾手指:“當然可以,過來。”
陸聽邊走邊翻相冊,剛滑到第一頁,他笑著指向上頭的照片:“邊雪小時候長這樣?”
邊雪攬著他的肩看了眼,也樂了。
照片虛焦,上面的小孩兒戴著頂小老虎帽子,臉頰肉嘟嘟的,也不知誰惹了他不高興,背手站在門檻上,照片前面支著個裝著湯圓的碗。
看這像素應該是dv機拍的,楊云曉以前確實有一臺,后來家里東西太多,找不到了。
邊雪說:“那時候,一家人追在我屁股后頭讓我吃飯,明明胖成小皮球了,還非說我只是骨架大。”
“嗯?不大,”陸聽在他額頭上親了口,“我昨天摸著了,只是有點硌手。”
他張嘴就來,閉嘴就親,把邊雪弄懵了:“你到底從哪學來的這套?”
陸聽說:“你說什么?沒聽清。”
邊雪笑著推了他一把,把門口的小推車放進倉庫,又回頭招手:“過來。”
他也就輕輕一喊,陸聽哪里像聽不清的樣子,一招手就來了。
早上在家里的時候也是,邊雪還沒睜眼,就感覺床邊的人在看他。
陸聽一會兒碰他的睫毛,一會兒摸他的嘴唇,趁他沒醒,自己練習了幾次“邊雪哥”,然后趴在床邊喊他“寶寶”。
邊雪裝不下去,睜眼問:“你在干什么?”
陸聽沖了個澡,渾身透著清爽勁兒,看著怪養眼的。
但他湊上來說了句十分不清爽的話:“阿雪,我的吻技真的很差嗎?”
邊雪想到這自顧自樂出聲,昨晚做夢,夢里的陸聽也跟在他屁股后頭跑了一晚,翻來覆去就這么一句。
“到底哪兒差了?”
陸聽跟著進了倉庫,相冊翻到尾端,到了邊雪讀初中的時候。
“畢業照,”陸聽說,“這個是邊雪。”
當年晞灣中學共二十個學生順利畢業,邊雪站在第二排正中。
當時他們還沒有校服,邊雪穿了件白t,在一溜花花綠綠的學生里特別扎眼。
邊雪撫摸塑封膜,依稀記得:“當時溜進來一條小狗,拍了好幾次,它非要入鏡。”
陸聽將照片對光看了眼:“什么小狗,在叫我嗎?”
邊雪忽然就又想笑:“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陸聽指著最后一排學生身后:“我也在這里。”
邊雪以為他在開玩笑,低頭一看,卻發現樹底下坐著個只露出背影的小孩兒。
“真是你?”邊雪把相冊拿過來,“你那會兒才……”
“11歲,”陸聽說,“我那天鬧別捏,不想去城里上學,我爸很生氣,拎著我去學校換椅子,說讓我吃吃跟木頭打交道的苦。”
“從此就愛上了?”
陸聽被他逗笑:“反正挺喜歡木頭的,教師辦公室里的桌子凳子,都是我爸打的。”
邊雪說:“壞學生。”
陸聽背身撐在桌子上,仰頭看他:“如果是好學生,也不至于混成現在這樣。”
邊雪合上相冊,捂他的嘴:“我開玩笑的,不許說這種話,我以后也不說了。”
陸聽彎起眼睛,一把將他撈過來,靠在自己的雙腿里:“聽見了,邊老師。”
昏暗的小倉庫里忽然鉆出一股黏糊勁兒,像吊燈底下的蜘蛛絲。
“問你個事兒。”
“嗯?”
“資助飛飛的那位愛心社會人士,”邊雪攬著陸聽的脖子問,“是不是我們陸工?”
陸聽把他圈在懷里:“是,好聰明阿雪。”
“你真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說了,”邊雪說,“很大一筆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