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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全鎮的人估計都知道了,他跟陸聽在“談朋友”。
“行,”邊雪主動跟周展和秦遠山碰杯,“你們不覺得怎么著就行。”
“那是你們自己的事,別人能怎么著啊?”周展眨巴眼睛看向陸聽說,“但是陸哥……我沒想到陸哥會……”
“會怎么?”陸聽問。
“就你們唄,你們那啥唄。”
陸聽側頭看了眼邊雪,把人攬過來:“我們在談戀愛。”
邊雪彎了下唇,他以為陸聽會說那句:是愛人他和我。
周展往秦遠山那頭躲:“到底誰問了!”
一頓晚飯下來,邊雪喝了不少。
心里沒有石頭壓著,再者過幾天就要走了,人在這種時刻總有很多感慨,陸聽沒勸沒攔,由著他喝。
到最后,周展把自己喝得眼淚汪汪:“哥,說真的,謝謝你,真的,我好舍不得你們。”
邊雪看著頂上的燈泡,竟也有些舍不得:“什么時候來林城玩兒,隨時歡迎。”
剛回來的時候,他心里其實有些抵觸。
在大城市待慣了的人,出門就有地鐵,足不出戶就能點外賣,高樓、汽車,跟晞灣鎮截然相反。
晞灣鎮到現在連公交車都沒有。
他當時受不了這里的閉塞,受不了這里的緩慢和停滯,同樣也受不了跟眾人嘮家長里短。
可現在,他打心底里覺得這里是他的家,林城有林城的好,晞灣鎮也沒那么壞。
他轉頭看著陸聽,輕聲問:“你也會舍不得嗎?”
“有一點,”陸聽垂下眼,撩開遮住邊雪眼睛的頭發,“但也很期待明天。”
“來來來,干一個!”
不知誰起了個頭,酒杯碰撞發出脆響,混雜在身后的人聲當中。
后面坐了桌年輕人,估計是來旅游的,登山包放在桌邊,旁邊立了個藍牙音箱,里面放著邊雪沒聽過的歌。
他仔細聽了聽歌詞。
“舉起手中的酒杯,今夜不能醉。”
“夜晚有一點黑暗,等天亮就明媚……”[1]
有人起身,繞著音響跳舞。周展也拿著啤酒瓶起身,不一會兒竄入人群,回頭沖邊雪陸聽招手。
“邊雪哥陸哥,來!”
秦遠山第一個響應,他扔下外套跑過去,在一群年輕人里蹦得最高。
頭頂燈泡搖動,在風中、在歡笑聲中不停晃蕩,撞出彩色的虛影。
邊雪沒有起身,陸聽對這種場景也不太習慣。他們安靜看著,對視一眼笑笑,“叮”的一聲,碰了碰杯。
各自喝掉杯中的酒,玻璃上映出兩雙彎起來的眼睛。
“邊雪,你開心嗎?”
“嗯,開心。”
一直到燒烤店打烊,這場臨時組織起來的派對才正式結束。
陸聽結完賬,周展和秦遠山說什么也要送送他們。
狹長的巷子里響起醉醺醺的歌聲,周展唱,秦老板打節拍。
“幾點了,還唱!”院子里有人笑罵,“是不是周展!你跑調了!別唱了!”
邊雪樂了聲,他喝過了頭,半靠在陸聽身上:“你們回去吧,下次見。”
周展沖過來抱住他們:“哥,下次一定見,誒對了,我妹妹要去城里念書了,到時候我們再聚!”
陸聽把周展拉開,攬著邊雪打開院門:“行了,回去吧。”
秦遠山這時才說:“陸工,等我把店開去林城,還找你來上班。”
陸聽彎了下唇:“好。”
走進院子,周展跑了回來,秦遠山抱著他的腰都沒攔住。
“我就再說一句!哥,你們一定要幸福啊!”
*
送走兩個喝多的前同事,陸聽懷里還有個不清醒的。
“阿雪,”陸聽低頭問,“想不想吐?”
邊雪紅著眼睛搖頭:“今晚的星星好亮。”
陸聽抬頭一看,天上一顆星星都沒有。他啞然失笑,抱起邊雪往屋里走。
“對不起,”陸聽邊走邊說,“說好的不吵架不冷戰,以后不會了。”
邊雪“嗯”了聲,摸到他的胡子:“刮掉,你去拿剃須刀。”
“不要了,”陸聽把他放進沙發,“你喝多了。”
邊雪的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只臉和脖子微微發紅,坐著一動不動地打量他。
陸聽放輕聲音說:“我今晚不刮,明早再說,留給你好不好?”
邊雪沖陸聽勾手,陸聽彎腰靠近,親了親他的額頭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