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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希猛地從石床上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在這荒星上修整了一天,他身為倉鼠異種的本能又開始逐漸抬頭,生物鐘又自動調整回了“晝伏夜出”的狀態。
但這次半夜醒來不僅僅是由于生物鐘,更主要的原因是——
被拉來參加這節目已經接近一個月,好死不死,他發.情.期又到了。
如影隨形的燥熱并沒有因為盧希的醒來而消退,反而愈發張狂。
盧希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鍋滾燙的糖漿里,黏糊糊、熱騰騰,腦子里一片漿糊。
在生理課上,他隱約記得自己學過:由于倉鼠種壽命短暫,所以繁衍速度快、數量多。
普通的公倉鼠發.情周期極短,有的品種是十五天的間隔,有的甚至天天都處于亢奮狀態。
雖說經過漫長的進化以及和人類種的融合,倉鼠異種的發.情周期已經被拉長到了一個月四天時間,但這種依靠發.情.期交.配的低等生物特性還沒有得到根本解決。
為了種族延續而刻在骨子里的、近乎瘋狂的本能,此時正叫囂著要尋找一個出口。
昏沉中,盧希聞到了身旁君譚的氣息。他像是嗅到了貓薄荷的小貓,憑著本能往那個散發著驚人熱度的男人懷里拱去。
他無意識地用紅撲撲的臉蛋蹭著君譚堅實的胸膛,細碎的奶茶色發絲亂糟糟地翹著。小手由于不安而抓緊了男人腰間的衣料,兩條細白的小腿不安分地磨蹭,試圖從這塊結實的熱源上汲取一點能緩解虛空的慰藉。
“唔……好難受……”
盧希夢囈般呢喃,直到他感覺到君譚的身體黑暗中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他才如夢初醒,猛地彈起身。
盧希下了石床,腳尖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他沖到小溪邊,那里還漂浮著沒完全化開的碎冰。盧希捧起一把透心涼的雪水,狠狠地潑在臉上。
“清醒點!盧希,儲備糧是雄性人類,不能隨便蹭的!”
冰水順著他的脖頸滑進衣領,正好澆在那個紅腫的“94”刺青上,激得他打了個冷戰。可這清醒僅僅持續了幾秒,體內那沸騰的熱血就再次卷土重來,燒得他眼尾濕紅,連呼吸都亂了套。
他抬頭看向那張石床。君譚雖然沒動,但盧希總覺得,如果自己再待在這個密閉的、充滿兩人氣味的空間里,他遲早會被本能支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不行不行,太罪惡了,他在想什么!
倉鼠的一生,有一半的時間是在跑輪上度過的。在那些沒有進化的歲月里,野生倉鼠一晚上能跑出十幾公里。
“我需要活動……我需要去跑步。”
盧希咬著牙,跌跌撞撞地往洞口爬去。
一到門口,他才發現整個地洞的入口被厚厚的藤蔓和香花包裹得嚴嚴實實,得像個巨大的蠶繭。
盧希費了好大的勁,衣服上沾滿了花粉和泥土,才終于從那片濃郁的芬芳里擠了出來。
荒原上的風很大,帶著透骨的涼意。盧希看著頭頂的一輪月亮,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他要把身上這多余的、折磨人的精力全部發泄在路程上。
他撒開腿,一頭扎進了廣袤且未知的荒原。
這一場漫無目的的長跑足足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月光下的荒原遼闊死寂,盧希在凍結的廢墟和干枯的河床間穿梭。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由于發.情.期而產生的燥熱隨著體能的瘋狂消耗,終于一點點化作了滾燙的汗水。
等到他終于折返回避難所門口時,兩條細白的小腿已經酸軟得幾乎站不住,整個人像是被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所過之處的土地由于他高頻次的生命因子吞吐,發生了變化。
幾簇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植物順著盧希的腳印瘋長,那些葉片薄如蟬翼,形狀酷似展開的蝶翼。
追隨著盧希身上那股誘人的甜香,這些藍色的葉子竟然像是有了靈性一般,順著他的腳踝向上攀爬,甚至爭先恐后地想要往地洞的縫隙里鉆。
盧希愣了愣,順手翻開了懷里的種子圖鑒。
【蝶翼草:荒星變異野菜。其葉含糖量極高,富含生物活性,可食用。因其形狀如蝶,風吹過時沙沙作響,故名。】
“原來是吃的呀……”
盧希的眼睛亮了亮,跑了一晚上,他體內的能量早已消耗殆盡。他毫無心理負擔地從門口薅了一大把藍盈盈的蝶翼草,拖著疲憊的身體鉆回了地洞。
溪水潺潺,由于地熱的關系,這里始終維持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度。石床上的君譚依然睡得很沉。
盧希揉了揉發酸的腰,熟練地架起了金屬小罐。
舀起半罐清澈的溪水,打燃幾塊之前撿回來的火石煮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