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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垂著頭,拳頭攥緊了,腦里浮現吳迎夏對她的怒吼,潮濕的地面,憤怒的表情,悲傷的眼神。
前世吳迎夏必定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制造了不少麻煩,而這些難題或許都是鐘政文去處理的,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會一味地怪他。
“放心,我不會沖動的。”她很溫順地說,但心里卻不是這么想的。
她前世仗著鐘政文畢業后薪資豐厚的工作完全足以養家,而她跟鐘政文追求的也只是平凡簡單的生活,所以從未想過自己拼搏創出一番天地。
現在既然知道吳迎夏有害她的心思,肯定不會再無所事事。
如果不想分開,那就拼盡全力讓自己更加優秀,或許作為一個普通人永遠也達不到吳迎夏家世那樣富饒的地步,但只要能達到讓吳迎夏忌憚不敢動手的標準就好。
鐘政文看著她此時的乖巧,低嘆道:“你要是真的能不沖動就好了,聽話,別跟吳迎夏有任何瓜葛。手機我就放在你這里,你想看什么都可以,休息時間到了,我繼續訓練了。”
他摸摸她的頭,把手機塞到她手里,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一個備注為“余念”的聊天窗口。
看到這個名字,南卿糾結了幾秒鐘還是很果斷點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
余念是鐘政文最好的兄弟,家世背景大概能跟吳迎夏的抗衡,人長的有點秀氣,身材修長,屬于無論脫衣穿衣都顯瘦的類型,即使這樣,他在大學校園里依舊是女生們的第二白馬王子人選,畢竟人家家里有錢,怎么說都是一個富二代。
按道理,對于自己男友的好兄弟,不一定要關系很好,平時偶爾遇到至少能和和氣氣打招呼,南卿本來也是這樣想的。但這個余念對她一直沒什么好態度,巴不得她跟鐘政文分手,如果不是確定余念是直男,她都懷疑余念是不是對鐘政文有別的心思。
根據她前世死纏爛打從鐘政文口中撬出來的一點信息來看,余念之所以對她不滿意是因為她不懂事,總是妨礙鐘政文的事業。
余念是個有理想的富二代,家教也跟其他富裕家庭的有所差別,余念的家里人希望他利用從小存下來的資金自主創業,而不是讓他一畢業就繼承家業。
這讓余念上了大學之后就開始致力于尋找有能力的合伙人,而鐘政文就是他最大的目標,大學四年,余念無時無刻不在勸說鐘政文跟他一起創業,一起在商業創出新天地。
鐘政文原本有意點頭,但南卿作天作地的時候,曾對鐘政文提出了幾個要求,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鐘政文必須在她畢業之后就買車買房結婚,彩禮錢還絕對只能多不能少。
當時的她不懂事,只是覺得男朋友這么優秀,畢業之后一定會飛黃騰達,買車買房拿還不是小事?這點要求算什么。
他默默改變主意,拒絕了余念一起創業的邀請,因為創業沒這么容易成功,也沒這么容易積累財富,肯定不能讓他在短短幾年時間內攢夠買車買房的錢。
最后他在大四實習的時候留在了實習的知名企業,轉為正式職員后一年之內就升職,年薪達到幾十萬,買車買房當然沒問題,只是這份工作做到最好也就這樣了。
余念因此惱羞成怒,怒其不爭,氣不過就跟跟鐘政文絕交了。之后南卿也聽說一些余念的情況,他找了別人一起創業,初期很辛苦,但她升上大三時,鐘政文不經意說起余念創立的公司發展很不錯,以后的價值不可估量。
也就是說,鐘政文本來有機會真的飛黃騰達,卻因為她斷送了。
又憶起往事,如今再一看他們的聊天記錄,南卿心里很不是滋味。
鐘政文:[合伙做生意的事情,我同意了,什么時候開干?]
余念:[喲!手機被人偷了?不是本人?你是何方妖孽!]
鐘政文:[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覺得你的建議很不錯,你確定熬過初期就能蒸蒸日上吧?如果我要做到讓吳迎夏家族都畏懼的程度,能否達到?]
余念:[原來你竟然有如此雄心壯志!我小瞧你了,兄弟,如果你不入伙,我還真不敢說能跟吳迎夏的后臺抗衡,但是只要你加入我們,不出十年,吳迎夏的家世算什么!只是,你那個小女友會同意?我可聽說了,你的小女友只是一個普通家庭的普通女孩,跟她在一起,對于未來的事業沒有任何幫助。]
余念:[而且我看她可沒什么長遠目光,傍上你這么一個優質潛力男恐怕老早就想著畢業之后就壓榨你,讓你去什么大公司工作,而放棄這個長遠的項目。趁早分了吧。]
鐘政文:[這是我的私事,如果你再說類似的話,抱歉,我或許要再考慮一下是否加入。]
余念:[哎喲我的大兄弟,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只要你別說退出,就是讓我天天把她夸上天也沒問題??!]
鐘政文:[沒事少在她面前亂說話,她最近情緒不好。]
余念:[哈哈都是吳迎夏的手筆吧?吳迎夏可不好打發,看好你的小女友吧!]
接下來,鐘政文就沒有再回復了,南卿深深呼了一口氣,關掉聊天頁面,熄了屏輕輕捏著手機,內心情緒翻涌。
忽然知道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鐘政文居然答應余念的入伙邀請,并且還妄想做到如此地步。
這跟她的想法不約而同,只是她卻沒有這么遠大的目標。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算擁有重生這個很多重生小說里面金手指的存在,可她前世上了大學之后把時間都放在吃喝玩樂和抓住鐘政文的心上面,根本就沒有積累多少學業上的經驗,因此重生后一切從頭開始,再怎么努力或許也只是做到業界精英的程度。
但這對于南卿來說,已經足夠了。
抓著微熱的手機,南卿的手心沁出細汗,黏黏的很不舒服,她看了一下時間,再有一個小時,早上的訓練就要結束了。
她環視一周田徑場,忽然目光定在了一個方向,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皮膚白皙,穿著一條純白色無袖連衣短裙,裙擺不過膝,腳上一雙白色綁帶涼鞋;她左手掛著一個小方包,右手打著一把小洋傘,一頭大波浪栗色卷發長及后腰,行走間微微晃動。
一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跟在她身后,費力地搬著一個箱子。
吳迎夏。
南卿在心里默念了一聲,她果然又來了。
前世,新生軍訓的每一天,吳迎夏都會掐著點在學生們中途休息時,專程過來給軍訓的新生送水,順便再借由討論小組作業跟鐘政文互動一下,做樣子給別人看。
那時她看著暗暗咬牙,卻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鐘政文已經放話要光明正大在一起,還忍她干嘛!管她老爹是什么富豪榜前十名,眾目睽睽之下,吳迎夏又能把她怎么樣?再忍,她就是傻子!
南卿壓下難耐的腹痛,把玩著鐘政文的手機,翻來又復去,只為讓已經走近的吳迎夏看清楚。
吳迎夏才發現本應該在這個點休息的鐘政文居然還在訓練,她的腳步頓了一下,身后的男人從善如流地把一箱子水放在南卿身旁。
隨后,吳迎夏也走了過來,她就這么站著,垂眼俯視坐在臺階上的南卿,帶著一股天生高傲的蔑視,目光不經意落在南卿的手上——鐘政文的手機。
南卿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吳迎夏,低著頭從熄了屏的手機屏幕上倒映的畫面里看到了吳迎夏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小洋傘遮擋了陽光,在地面落下更重的一小圈陰影。
她在等,看看誰先撐不住主動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