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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
阮嶼去年還買票去看過兩場就近的f1現場,由衷覺得對方一身賽車服,在賽場上風馳電掣的模樣很酷。
可或許是現在自己的處境變了,人一旦變得落魄,就很難像以前那樣心思純粹了。
此時看著僅僅是坐在那里就足夠耀眼的男人,阮嶼腦袋里想的卻是:這人一定錢多得百八輩子都花不完,就不能莫名其妙分給他一些嗎!
意識到自己剛剛做好的這杯咖啡正是芬里斯點的,對方點了堂食,阮嶼便取來托盤,把盛滿咖啡的玻璃杯放上去,雙手端著走向芬里斯。
逐漸走近,看清了芬里斯手腕上戴的表,阮嶼頓時更仇富了——
他去年給爸爸送生日禮物時特意研究了兩天腕表,認出了近在眼前通體黑金色的這一只,是百達翡麗的5074系列。
折合人民幣至少四百萬起。
以前的阮嶼或許并不覺得四百萬的腕表貴得有多夸張,但現在不一樣了,別說四百萬了,四萬對現在的他來說都很值錢好嗎!
心理委員,心理委員在哪兒!
阮嶼此時全部注意力都在芬里斯的手表上,滿腦袋都是這樣的心思,以至于他根本就沒注意到手表主人那兩條略微難以安放的長腿。
等注意到的那一刻,已經來不及了。
阮嶼被那兩條長腿絆了一下,整個人都難以控制向前撲去,手上托盤自然也難以避免從手中飛了出去。
在那兵荒馬亂的一瞬間,阮嶼都已經做好了會摔個狗啃泥的準備,一股大力卻忽然襲來,生生將他從后拎住了。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
前后搖擺的姿態讓阮嶼雖然避免了直接撲倒在地,但依然難以維持平衡,他情急之間下意識抬手按在了就近的地方。
可還不等他仔細辨明手心下,那極富韌性又硬中含軟的觸感究竟是什么,就聽“啪嗒”一聲脆響,他人是被拎住了,手里托盤卻沒有這么幸運,終究摔飛在地,咖啡帶著奶蓋潑灑一地,玻璃杯更是碎裂開來,尖銳碎片飛濺起來,其中一片不偏不倚,竟徑直襲上了阮嶼一側小臂!
單薄襯衣布料瞬間被劃開了一道開口,覆蓋在下的細嫩肌膚自然同樣難以幸免,鮮紅血液頃刻間便流了出來。
毫不夸張,瞬間而已,阮嶼眼淚就涌了出來,他原本微微翹著的纖長睫毛都被濡濕,懨懨垂下又裹著剔透淚珠,實在惹人憐。
阮嶼是真有些被痛懵了,他從不否認自己的嬌氣,連洗手多了都嫌手指磨得痛,又遑論現在直接被劃出了這么長一道傷口?
周遭格外喧雜,原本排隊點單的客人們注意力全都轉了過來,咖啡店的店長也從柜臺后慌忙跑了出來,恨不能一人劈成三個人用,既要處理一地狼藉又要關心阮嶼的傷口,同時還不得不戰戰兢兢向芬里斯賠罪。
倒也不怪他這么誠惶誠恐,實在是芬里斯傳聞在外。
有說他曾經因為起床氣把隊友揍了個半死,隊友回去躺了一個月才能下床的;也有說曾有追求者給他告白,他竟讓人家繞著賽車道跑圈,一直從中午跑到天黑;還有說曾有個倒霉鬼只是在他練射擊時候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就被他按住當了活靶子…
傳聞不知真假,但有一點早已是眾人共識——
此男很兇很不好惹。
阮嶼原本被痛覺霸占的大腦也終于后知后覺遲緩運行起來,他是真的有些怕了,畢竟他又窮又脆皮,芬里斯如果要讓他賠償弄臟的衣服,他肯定賠不起;芬里斯如果干脆想揍他一頓泄憤…
阮嶼偷偷覷了眼那近在咫尺的,滿布肌肉,仿佛比自己大腿還粗的手臂,這要真給他一拳,怕不是能給他揍得直通地府!
又痛又怕,阮嶼一張本就白皙的小臉更是變得毫無血色。
他正要暫且不管還在往外冒血的傷口,就先同芬里斯道歉,可他嘴唇微張還沒來及出聲,一道低沉嗓音就在頭頂響了起來。
聲線是意料之中的冷冽,可講出口的話卻出乎了阮嶼,甚至在場所有人的意料。
芬里斯好像毫無要苛責阮嶼的意思,只面色嚴肅,直截了當問:“店里沒有處理傷口的東西嗎?”
問這話的時候,他視線甚至都沒有從阮嶼手臂上移開。
男人垂著眼,濃密睫毛將他眼中神情悉數遮掩,沒人知道他此時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話音落下,原本嘈雜人聲瞬間凝滯,阮嶼也愣住了,他實在匪夷所思,難道這人揍自己之前,還要先給自己已經存在的傷口處理了嗎?
還是店長最先反應過來,已近中年的男人對上芬里斯竟還顯得底氣不足:“沒…沒了,之前紗布用完了還沒買新的…”
只聽他答了個“no”,芬里斯就已經干脆低頭拉開了一旁自己背包的拉鏈,從中取出一條純黑色纏手帶——打拳專用的那種。
“新的我還沒用過,”將纏手帶遞到阮嶼眼前,芬里斯略微加快了語速簡明扼要道,“我先給你用這個止血,止住后你再自己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