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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猶豫一瞬,阮嶼便做了個大膽決定——
他重新退回到了那棵高大椰子樹后,這個視角下,他依然可以看到錢溫和另外兩個男生,但他們卻看不到他。
阮嶼又解鎖手機,將芬里斯那條語音再次公放了一遍。
同時,密切注視著不遠處三人的反應。
就在語音響起的瞬間,阮嶼就立刻看見了,那三個男生里,另外兩個人都毫無反應依然在埋頭撿垃圾,只有錢溫陡然間停下動作,驀地轉頭看了過來!
那一瞬間阮嶼是真的有被嚇到,他立刻收回視線蹲下了身隱藏自己,過了好半晌才扶著樹干緩緩站起身,按捺住腿軟腳軟,快步走向了反方向。
阮嶼現在腦袋里思緒像毛線球一樣亂糟糟的,只有本能在支配他——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離錢溫遠一點!
他后脊都依然在發涼,這種直面某個人的惡意的感覺實在很驚心。
而更關鍵的是,阮嶼現在除了確定了錢溫確實對他懷有惡意,但卻對錢溫產生惡意的緣由,以及接下來是否有可能做些什么對他不利的事情,他又該如何應對,都全然不知。
這種完全陷入被動的處境讓阮嶼很是不安,他神經繃得很緊,連手里手機忽然震動都把他嚇了一跳。
不過又在看清來電顯示時,阮嶼便不自覺微松口氣。
是芬里斯打來的電話。
阮嶼現在迫切渴望聽到芬里斯的聲音,好像從中才能夠汲取到些許安全感,于是顧不得再同芬里斯鬧脾氣,他立刻就劃了接聽,小聲叫了一聲:“老公!”
阮嶼自認叫這聲“老公”的語氣同平時毫無差別,可下一秒就聽聽筒那頭的呼吸一瞬停頓,傳出芬里斯略顯嚴肅的低沉嗓音:“阮嶼,你語氣不對,發生什么事了嗎?”
有那么一瞬間,阮嶼甚至要懷疑芬里斯在他身上裝監控了!
或者是什么探測雷達。
不然怎么能僅僅從他一聲“老公”里,就聽出來什么語氣不對?
阮嶼當即便想要把剛剛和錢溫有關系的發現告訴芬里斯,他本就樂意當“老公寶”,遇到什么事情都下意識要找老公。
可就在話音已經涌到嘴邊的剎那,阮嶼竟罕見遲疑了一瞬。
下一瞬,他唇瓣微張,只隱含試探問了芬里斯一句:“老公,你試駕結束了嗎?”
聽筒那頭芬里斯如實回答:“還沒,技術部在調整最新數據,調整好后需要再進行試駕。”
略一停頓,芬里斯就又緊隨其后追問道:“發生什么事了?阮嶼,告訴我。”
后面半句嗓音很沉,近似命令。
可阮嶼卻只是小聲嗔他:“你怎么又兇?沒什么事哇,就是撿垃圾好累哦老公!”
片刻而已,阮嶼就又改變了主意,決定暫時先不告訴芬里斯了。
一來,他確實無論什么事情都想找老公,也從來不是“懂事”的小男朋友,但也并不是真的作得完全不講道理。
阮嶼自認對于芬里斯而言,能夠被稱為正事的,除了自己,也就剩下了芬里斯家中大事和賽車了。
既然芬里斯現在在忙的是另一件正事,而阮嶼覺得自己現在這邊情況也算不得緊急,畢竟目前為止錢溫確實還什么都沒做,那他暫時還是不要講出來,平白讓他老公擔心了。
二來,阮嶼也有些自己的考慮。
如果他現在告訴芬里斯了,芬里斯就算本人不能立刻過來,也肯定立刻會派人來把他接走,可錢溫還什么都沒做,芬里斯再有權有勢,也不能把同校學生無緣無故扣起來叭?
加之芬里斯最近也很忙了,甚至基本每天都不在學校,那就算今天暫時把他接走了,明天后天大后天…他還是要跟錢溫在一個班里上課的。
與其每天面對這樣一個不安定因素,還不如今天暫時留下來,看一看錢溫究竟會不會做些什么。
打定了主意,阮嶼愈發對此緘口不言。
在芬里斯又語氣嚴肅問了一遍“真的沒有別的事?”時,阮嶼還軟聲反問:“能有什么別的事?老公你知道我的,真有事我肯定第一時間就找你了哇!”
或許是他性格向來如此,這話當真打消了芬里斯的疑慮,芬里斯沒再繼續追問下去,反而低笑一聲道:“撿累了就偷偷懶也沒什么,或者我安排個人過去幫你?”
阮嶼聽得頓時搖頭,小腦袋像個撥浪鼓似的搖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芬里斯現在不在眼前,他急忙出聲拒絕:“不要不要!”
還反過來教訓芬里斯:“老公,社會實踐這種事情,我們就不要搞特權階級那一套了!”
而且芬里斯真安排人過來了,不就打破他對錢溫的觀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