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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的手搭在了女孩肩上,隔著一點距離順著脊背緩緩向下滑,最后落在了裙子后面口袋上。
兩根手指探進去,夾出一只小鏡子。
“借我用用。”他抬了抬下巴,“之后都你替我打吧,跟你們老板說一聲,你今天的陪練費算兩倍。”
女孩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壓了壓:“那就謝謝老板了。”指尖在鏡子背面輕輕一碰,“這個送你了。”
小鏡子是圓形的,背面印著皮卡丘,半個巴掌大。
簡舟舉起鏡子,對著昏暗的燈光,看鏡子里自己的那張臉。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帶著點病態的蒼白,一個小時前,他也是這樣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在那個逼仄的衛生間里,頭頂一盞昏黃的燈,鏡子裂了一道縫。他故意沾濕了額頭,故意皺起眉頭,故意讓自己看起來更憔悴一些。
水流嘩嘩地響,張北野彎腰洗手,從簡舟的角度看過去,他彎下腰時脊背顯得更加寬闊,像工地里還沒澆筑的樓體,鋼筋水泥壘出來的那種扎實。
“怎么了簡教授?”男人抬起頭,目光落在鏡子里簡舟的臉上。
簡舟也從鏡子中對上他的視線:“我這身子還真是沒用,又胃疼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是單純在陳述事實,更像是把什么東西遞過去,等人來接。
“這里的東西可能不太衛生,你吃不慣。”衛生間沒有擦手巾,張北野甩了甩手上的水,“走,我送你去醫院。”
“不嚴重。”簡舟目光再次掠過那雙濕漉漉的手,“可能暖一暖就好了。”
這話遞得說隱晦便是隱晦,說明白也再明白了不過了。只要有心,這便是個鉤子。
簡舟以為張北野起碼要猶豫或者斟酌一二,但出乎意料的,他很快就聽到對方說:“那好辦。”男人向門外瞧了一眼,“這里應該有熱水袋,我讓老板娘給你灌一個。”
說著,他抬腳走到了門邊,拉開那扇生銹的鐵門,外面的喧嘩瞬間涌了進來,他就在那份喧囂中回頭看了過來。
“走吧,簡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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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鏡子放下,簡舟的手指碰到沙發上那團軟塌塌的東西。
暗紅色的熱水袋,最普通的那種,橡膠的,還裝著水。他拎起來,水在里面一漾一漾的,已經涼透了。
姜聞禮瞇著眼睛看過來:“什么東西?”
“沒什么。”簡舟順手把熱水袋扔到煙灰缸上,那么大一只,蓋在剛剛掐滅的香煙上,“礙事的東西。”
他收回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指尖:“對了,你的藏品這幾天要過我我爸的手了?”
“已經過完了。”姜聞禮往沙發里一靠,臉上浮起一層笑,“你爸給開了特殊通道,就是快。他還請我吃了頓飯,以前我哪有資格坐在他飯桌上?”
“是嗎,都聊什么了?”
“話里話外敲打我,如果我還想在這個行當里混下去,就閉上嘴,上次的事情不要泄露半個字。而且……”姜聞禮學著簡郁青那副腔調,“今后不能與簡舟為伍。”
簡舟挑起唇角:“那你還和我一起玩。”
“我和你玩,他才能高看我一眼。”姜聞禮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私心,“我不和你玩,以后你爸得找到機會分分鐘就能弄死我。”
桌球撞出一聲利落的聲響,姜聞禮的陪練技術不錯,一桿進洞。簡舟輕挑地鼓過掌,才續上了剛剛的話:“我對簡郁青真的沒有那么重要。”
“你是他親兒子,唯一的兒子。”姜聞禮舉起手中的酒遙遙一敬,嘴上也沒閑著,“你們父子倆怎么斗,到最后都要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
沒給簡舟反駁的機會,他放下酒杯,興致勃勃地邀請,“對了,我的藏品一個月后上拍賣會,到時候簡教授來給捧個場?”
“沒錢。”簡舟拒絕得干脆,“我一個小小副教授,工資低的很。”
“少在我這裝窮。”姜聞禮斜他一眼,“你爺爺留給你的那些老物件,哪一件拿出來不夠你揮霍一陣子的?”
簡舟從沙發上起身:“我明天給他老人家燒柱香,就說你惦記他的東西。”他垂眼看向姜聞禮,“我想他會找你聊聊的。”
姜聞禮訕訕一笑,忙擺了擺手:“可別,你讓他老人家安安生生在那頭待著吧。”
簡舟沒再理他,拉開步子向門口走去:“走了,回家睡覺,明天還有課。”
走出包廂,大廳的吊燈亮得有些晃眼,沒等簡舟適應那片光,他就聽到有人輕輕喚了一聲。
“簡教授。”
簡舟循聲望去,大廳休息區的沙發上,站起來一個人。二十郎當歲的年紀,淺藍色的襯衫,牛仔褲,手里攥著一把電動摩托車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