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將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時簡舟也會奇怪,都是三十六度多的體溫,為什么偏偏張北野的掌心那么滾燙,像是能慰藉冰涼的血肉和靈魂似的,讓人有點貪戀。
這個問題其實不難回答,簡舟也給自己找過答案:無非就是在最無助的時候,那雙手上的溫度恰好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但稻草終究是稻草。
大部分時間里,簡舟是想不起張北野的。他是酒吧會館的常客,混著雜七雜八的圈子,從不亮出自己教授的身份。
年輕那會兒,圈子里的人也年輕,打過一個照面就算熟人,熟人跳圈子,簡舟有時也跟著跳。反正混什么圈子他都無所謂,無非是燈紅酒綠里找個角落一坐,看著群魔亂舞而已。
跳著跳著,年紀漸長,圈子也被動上了層次。今晚這個局,竟然是一個品鑒紅酒的發燒友攢的。簡舟最他媽煩這種自封的高雅人士,穿的個頂個光鮮亮麗,肚子里全是魑魅魍魎。
他坐在角落深處,摟著一個主動湊上來的女人,接過一小杯被吹得天花亂墜的紅酒。
抿了一口,他看著聚會中被捧得最高的那個人,笑著說:“我不懂酒,說錯了您別見怪,這味道……”他微微挑眉,“有股雞屎味兒。”
對面的人面色一變,懷里那女人倒是咯咯笑起來。
“帥哥,你是做什么的呀,說話這么有意思?”
簡舟隨口答:“算是……落魄的畫家吧。”
“畫家?”女人眼睛亮了一下,“那你給我畫一幅畫好不好?”
簡舟在她眼尾上輕輕摸了一把,笑著問:“帶口紅了嗎?”
幾分鐘后,一支紅色的玫瑰落在了女人手腕內側,被白皙的皮膚一襯,艷麗極了。
放在沙發上的手機亮起屏幕,簡舟一邊慢慢旋上口紅,一邊隨意掃過去。
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也許是實在無聊,他竟然伸手接了這個電話,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偏著頭把口紅還給了女人。
“這就畫完了嗎?”
女孩的聲音和電話里的聲音同時鉆進耳中。
“簡教授您好,我是鐘迪。”
這個名字有點出乎意料,卻也沒那么讓人驚訝。簡舟舉著手機,目光含笑望著那女孩:“還差最后一步才算畫完。”
他拉著女人的手緩緩低下頭,在那支玫瑰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這樣才算畫好了。”
看著女人眼底的那點嬌羞,簡舟對著電話那頭,聲音微微涼了下去:“找我什么事?”
————
夜色漫上來的時候,臨江音樂廳外墻的燈帶順著建筑的線條一層層鋪開,璀璨得近乎喧鬧。
燈光落在門前的廣場上,映得地上鋪的那些淺色的鵝卵石都有些曼妙。鵝卵石白天被太陽曬得發燙,這會兒涼下來了,稀稀拉拉的幾個人走在上面,影子被地燈拉得老長。
簡舟坐在廣場邊的長椅上,望著那一片璀璨的燈光,腦子里想的卻是老師一躍而下的那扇窗子。
那天音樂廳正式啟用,燈光也是這樣燦爛。
“簡教授。”身側有人叫他,“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收回思緒,簡舟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鐘迪,大熱的天,他身上穿著成套的三件式西裝,領口系得嚴嚴實實,皮膚泛著潮紅,額角有汗,看起來趕來的很急。
見面時間是簡舟隨口約的,如果從簡郁青的半山別墅過來,確實要緊趕慢趕才行。
“怎么不穿藍襯衫了?”簡舟似乎也沒想要他的答案,“你穿西服挺帥的,有點簡郁青那味兒了。”
“東西拿來了?”他問。
“是的。”簡舟的話鬧得鐘迪有些尷尬,他拽了一下西服的衣角才遞過來一個古香古色的盒子,“您前幾天和簡先生要的這條明代和田玉籽料手串,簡先生讓我給您送過來。”
簡舟從盒子里捏起那串墨玉手串。油性足,皮色老熟,手工打磨的痕跡清晰可見,帶天然灑金皮,無裂無修,實屬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