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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那種擺在櫥窗里供人觀賞的好看,是有血性,粗糲又鮮活的英俊。
宋聞的星星眼,張北野已經見怪不怪了。可那聲隨口而出的“簡哥”,像剛才被玫瑰刺扎破指尖一樣,細微卻尖銳地刺得人不適。
他目光往下一垂,重新落在了那束明艷晃眼的黃色上。
“我撿的。”宋聞有點小開心,把花往上托了托,“還很新鮮呢。”
張北野心煩,手指隔著褲子摸了一下煙盒:“你還挺會撿的。”
宋聞點點頭:“這束花被放在垃圾桶上。”
他開始合理設想情節,“肯定是男孩惹女孩生氣了,送花表示歉意,女孩不收,男孩心灰意冷,就扔了花。”
“這么新鮮扔了多可惜,我想著別浪費,就帶出來了。”
張北野只覺得牙疼,齒間低低含了聲:“草。”
沒再在花上糾纏,他直切正題:“你去找簡舟干什么?”
“我來還車,順便幫簡哥帶了盒胃藥。”
“他跟你說……他胃疼?”
“嗯,簡哥看著很不舒服。”
張北野緩緩開口,一句句倒出簡舟曾用在自己身上的招數:“他有沒有盯著你的手看?”
有些畫面太清晰了,像刻在張北野腦子里一樣。
路邊攤破舊的洗手間里,“虛弱”的簡舟,將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從指尖兒到腕骨,細細描摹了一遍。
“嗯?”宋聞被張北野帶著回想了一下剛剛。
自己剝茶葉蛋的時候,簡舟似乎確實在自己手上落了幾眼,然后抽了張紙巾送了過來。
“嗯,看過。”他問,“張哥,你問這個做什么?”
張北野微微皺眉,下頜線繃緊了一點。
他忽略了宋聞的問題:“你們離得很近過?”
話問出口,曾經的簡舟又被下意識地想起。
他一點點湊近,氣息纏上來,眼神帶著鉤子,每一寸都在撩撥,故意貼得極近,讓人心神失守。
而此刻,宋聞的腦子里也是簡舟。
他伸手撥開自己衣領看淤痕時,兩人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的睫毛。
真好看啊,宋聞有些回味。
張北野看著宋聞臉上那層慢慢暈開的紅暈,心又往下涼了一截。
“他碰你了嗎?”
“或者,拉著你的手,去碰他自己?”
一句話,又讓宋聞想到了那涼涼的指尖輕輕碰在自己頸側上的感覺。
他下意識伸出手,隔著衣領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
宋聞很好懂。他的目光、神態、動作,已經陳述出了問題的答案。
張北野終究還是翻出了煙,點燃銜在口中。煙霧從唇邊散開,被秋風吹得七零八落。
他沉默了很久,灰燼落了一截,才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他有沒有說你是好人,或者老實人?”
護城河邊的夜里,被遠遠的霓虹籠著,簡舟將那串手串慢慢套在自己的腕子上。玉珠碰著皮膚,絲絲涼涼、纏纏繞繞。簡舟的聲音從耳邊落下來,帶著低軟的溫柔:“張老板,還真是好人呢。”
“好人不是這么當的。”同樣的聲音,不同的語調,此刻也回響在宋聞的耳邊。
他迎著張北野沉沉的目光,表示疑惑:“說倒是說了,但張哥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最后一道門關上了。
張北野的面色沒變,可眼中的光卻熄了。
香煙只燃了三分之一,便被掐滅了。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夾著那支還繞著殘煙的煙桿,無力地指了指宋聞懷里的鮮花。
“這花你扔了吧。”
“為什么?”宋聞有些舍不得,“我好不容易運氣好撿到的。”
“你確定,陸今安看到這花不會生事?”
這話倒是讓宋聞微微一怔。他設想了一下那個酸了吧唧的陸今安看到鮮花說垃圾話的樣子,陰陽怪氣,夾槍帶棒,有點煩人。
“他天天都要燒香拜佛的,我就說……這花是給關二爺買的。”
那支已經被掐滅的香煙,被張北野再次放進嘴里咬著。他抽出錢包,從里面抽出一沓子錢,塞到宋聞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