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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車,我送你。”
簡舟一怔,下意識又瞄了一眼摩托車,才回絕:“不用,我車得開回去。”
“車鑰匙給我,明天我來給你開回家。”
四下無人,張北野順勢將人輕輕拽向自己,低頭飛快蹭過他的唇:“簡教授穿西裝騎在摩托車上,”略一偏頭,聲音壓成耳語,“應該sao的很。”
“張北野。”
男人側開身體,笑著在簡舟的臉上胡亂揉了一把:“來,”他說,“我買了新頭盔給你。”
日暮西垂,整座城市浸在漫天鋪展的晚霞里。瑰麗的顏色層層暈染,鋪滿長街與樓宇,讓一切都柔軟絢爛起來。
簡舟戴白色的新頭盔,一身剪裁利落的淺灰西裝,端正地坐在摩托車的后座上。猶豫片刻,他終究還是輕輕環住張北野堅實的腰。
機車平穩駛入晚風中,西裝衣角被輕輕掀動,前路一望無際,盡是落日余暉。
坐在摩托車上的簡舟忽然生出一種錯覺,仿佛他和張北野就這么并肩疾馳,最終就會撞進那片盛大又溫柔的晚霞深處……
大學城的方向在左,張北野卻轉向了右方。
街面漸漸變窄,樓宇換成低矮的民居,喧鬧的市井煙火氣漫上來,摩托車的速度降了下來。
最終,車子停在一家老式魚片粥店的門口。
“剛剛飯局上你沒怎么動筷子,回學校加班總不能餓著肚子。”兩人下了車,張北野向店面偏了下頭,“蒼蠅館子,味道不錯,也干凈,就是簡陋了點兒,簡教授不挑這一點吧?”
店面不大,老式布簾擋著門口,米香、魚鮮、姜絲的味道混在一起,勾著簡舟的胃。
張北野將頭盔放進后備箱,隨手點了一根煙,眉眼含了一點兒笑,瞧著簡舟:“以前的簡教授會說——張老板,你忘了我也經常進出工地,沒那么多講究的。”
他叼著煙,抬了抬下巴,聲音含混,語氣摻了幾分調侃:“來,再說一遍聽聽。”
素白的手指推了一把金絲眼鏡,簡舟上前半步,微微俯身,聲音溫和又妥帖:“張老板,你他媽給我閉嘴。”
說完,他轉身掀開布簾,走進了店里。
張北野靠在摩托車上,低笑了一聲,慢悠悠吸了兩口煙,才抬步跟了進去。
兩人選了一張靠墻的小桌,張北野熟門熟路地點單,全程默默照料著簡舟,挑去姜絲,粥溫剛好,入口綿密暖胃。
簡舟自十幾歲起便無人細心過問三餐,常年湊合度日,一碗熱粥落腹,胃里的寒涼一點點被驅散,渾身都松乏下來。
直到他放下筷子,張北野抬眼問:“吃完了?”
“嗯。”
桌面上有佐食的調料,張北野拿起醋瓶,在桌子上倒了兩滴醋。又抽過一支簡舟用過的筷子,調轉筷頭,輕輕蘸上一點。
隨后,筷子被他遞回簡舟手里:“來吧,簡教授,展示一下你的拿手絕活。”張北野翻起袖口,露出手腕,“畫個花。”
簡舟攥著筷子,愣了足足十幾秒才回過神。
那些荒唐的舉動,從來只發生在頹靡的夜里:醉酒、昏暗包廂、迷離燈光和空心的靈魂,疊加在一起,才會有那朵畫在手腕上的玫瑰花。
可如今他坐在市井小店中,左右都是普通食客,他滴酒未沾,一身體面,剛剛吃了一肚子暖食,正泛著微微的乏勁兒,便被張北野擺了一道。
簡舟丟下筷子,起身就要走,卻被張北野壓了一下肩膀。
他用另一只手掃碼付了錢,動作中,聲音淡淡的:“花可以不畫,但是吻不能少。”
男人用眼神瞄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意思不言而喻。
蒼蠅館子狹窄,桌子挨著桌子,張北野聲音很低,只有簡舟能隱約聽到。
但他還是紅了臉,下意識說道:“在這兒?”
“不在這兒也行。”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行。”
張北野收回手,站起身,向店外走的時候扔下一句:“可以先欠著。”
老城區駛向大學城,需要途經一條林蔭路。
太陽已經完全沉于地面,天色暗了下來,這條路往來的車輛不多,路旁樹木繁盛,如今入了秋,落葉簌簌,被車輪一碾,發出細碎的聲響。
尋了一處略略寬闊的地方,張北野停了車。
簡舟剛想問緣由,就見男人擼起袖口,露出手腕:“就這兒吧,簡教授,把債還了。”
“不親,張老板就一直停在這兒?”簡舟跨下車,伸手從張北野的口袋里摸出煙,抖出一支咬在齒間,“行,那就看看夜景。”
張北野也下了車,支穩車身,摸出那只老舊的打火機,為簡舟點了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