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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的面色慌張了一瞬，卻又被羞澀和幸福填滿。

“老師，是冰糖雪梨湯?！彼p聲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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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板電腦又支在了廚房中，簡舟邊看著教學視頻，邊將梨子切成塊。

砧板旁邊放著手機，屏幕亮著，里面是一條幾個小時之前謝頂發(fā)的朋友圈。

沒有配圖，只有文字。他唧唧歪歪地抱怨著最近降溫，工地感冒咳嗽的人多。

簡舟其實是不怎么翻朋友圈的，可這幾天他點開得勤了。

不為別的，無非就是想看看張北野發(fā)了什么。

自那日在衛(wèi)生間分別，兩人已經(jīng)兩天未見。張北野不再來討債，簡舟也未再還債。

張北野不怎么發(fā)朋友圈，僅有的幾條信息，還都是照得潦草的相片。

灰蒙蒙的工地，小陽臺上不算好看的夜景，以及謝頂他們唱歌時七扭八歪的樣子。

只有一張挺特別的，是他自己的手腕。

照片拍得不算好，模糊失焦，光線也不對。

可簡舟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他知道那片皮膚上，落過一個吻，和一個用來泄憤的牙印兒。

老城區(qū)的林蔭路邊，他靠在摩托車上，極其不情愿地親了一下張北野的手腕，隨后又咬了一口。牙印留下來的時候，他聽到張北野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被晚風一卷，就散了。

刀搭在梨子上，刀刃嵌進果肉里，停在了那里。

簡舟有點出神。

直到視頻又重頭開始播放，他才收回思緒，又落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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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風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正值晚飯后的下工時間，工人三三兩兩聚著堆兒。

簡舟提著一只保溫桶下了車，不少視線聚在了他的身上。

謝頂正蹲在工地門口抽煙。秋末冬初，天黑的早，他瞇著眼睛瞅了半天，才認出那個穿著淺灰色大衣，戴著金絲眼鏡的身影。

“哎呦，簡工？”謝頂把煙叼在嘴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怎么來了？”

簡舟舉了舉手里的保溫杯，笑著點了下頭：“來給張老板送點梨湯，潤潤嗓子?！?

謝頂?shù)臒煵铧c從嘴里掉下來。他愣了一瞬，把煙摘了，目光在簡舟臉上和保溫杯之間來回轉(zhuǎn)了好幾圈。

簡舟，給張北野，送梨湯？

他那顆不太靈光的腦袋瓜轉(zhuǎn)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句話消化干凈。

“那什么……”謝頂撓了撓后腦勺，不知道該說啥，干巴巴地笑了兩聲，倒是先替張北野道了謝，“簡工你太客氣了。”

簡舟一揚手，將車鑰匙拋給了謝頂：“黃哥，我給你和大家也帶了點梨湯，在車里，麻煩你幫我去拿一下，分給大家吧。”

謝頂手忙腳亂地接住了車鑰匙，他愣愣地看著簡舟。

“……車里？”

“嗯，車后備箱里。”簡舟的心思都在張北野身上，應(yīng)了一聲，便繼續(xù)往工地里走。

謝頂站在原地，把這句話在腦子里過了兩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邁開步子，小跑著跟了上去。

“簡工，你是說車里有給我們的……梨湯？”

簡舟腳步?jīng)]停：“嗯?！?

謝頂依舊隨著他走，小心翼翼地問：“給我們帶的？”

“對，帶給大家的?！?

“簡工，你……沒騙我吧？”

簡舟停下了腳步，認認真真地看著面前那張正值壯年卻已滄桑的臉。

“天氣降溫，容易感冒，我請大家喝點梨湯，潤潤喉嚨?！?

謝頂不吭聲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沾滿了泥和灰的勞保鞋，鞋帶有一根松了，拖在地上，圓的鞋帶踩成了扁的。

“我們這些人哪用得著……”

“黃哥，梨湯現(xiàn)在還是熱的，你再不去拿就涼了?！焙喼劢財嗔怂耐苑票〉脑?，用輕快的語氣遮掩了過去。

“得嘞！”謝頂也不再矯情，那張曬得黝黑的臉上綻出一個笑容，“那我替兄弟們謝謝簡工了！”

說完，他拿著車鑰匙，轉(zhuǎn)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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