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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寥寥一訴,說明了前因后果,簡舟又問:“張北野,你要和他談什么生意?”
松范下來的脊背慢慢靠在了長椅上:“李征民喝醉時漏過一句,他一直提防著胡天宇,手里捏著那人的把柄。我問過是什么,可李征民老奸巨猾,即便醉了也沒再多說半句。”
“有一次我去他家接人,發現他對家里那間佛堂格外上心,像是怕我發現什么,在我提出參觀一下時,神色微微緊張。后來我在他嘴里陸陸續續又套出來點東西,前后一聯系,我猜測,他握著胡天宇的把柄,應該就藏在那間佛堂里。”
“所以你想讓周青幫你偷出來?”簡舟問。
“對。”張北野坦言,“周青是這行的老手,當年犯過大案,如今出來雖做些偷雞摸狗的事,也算收斂了。不過論溜門撬鎖,沒人比他更合適。”
“你跟他在監獄里有過節,他肯幫你?”
張北野微微轉頭,看著廣場對面的那片樓房,樓房的窗戶里亮著燈,一格一格的,像是棋盤。
“過節在利益面前,算不上什么大阻礙。只是這周青人不好把控,我怕他中途生事。可眼下,也沒有更合適的人。”
“只能用他?”
“目前看,只能用他。”
簡舟忽然一笑,眉眼間緩緩舒展:“他剛剛讓我給你帶句話,你得磕頭認錯,他才會考慮和你做這單買賣。”
張北野看著簡舟眼底清淺的笑意,低低“草”了一聲,語氣里沒多少怒意,反倒帶著幾分無奈,空氣里漫開了一絲微妙的松弛。
“你什么時候見周青,帶上我吧。”簡舟轉開目光,看向眼前的霓虹,“畢竟這所有事,都是因我的執念而起,他們設的局,本就是沖著我來的。”
身旁人的視線也隨了過去,眼中裝了斑斕的色彩。
“好。”他說。
燈光秀每隔幾分鐘便會重復表演,當那只彩鳳再次滑過樓體時,簡舟站起身,想脫下大衣還給張北野:“很晚了,我回去了。”
隔著衣服,張北野壓了一下他的手腕:“穿著吧,你家離得近,我送你過去。”
簡舟輕輕應了一聲,裹著屬于張北野的大衣,兩人并肩走在夜色里。
紅綠燈交替閃爍,斑馬線在夜里依舊清晰,腳下踩著干枯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一路安靜。
確實只需十幾分鐘,就走到了簡舟家樓下。
張北野接過大衣,伸手從口袋里摸出煙盒:“你上去吧,我抽根煙就走。”
樓與樓之間的夾縫里,剛好可以擋住夜風。張北野剛點著煙,腳下便覆上一片陰影。
他抬起頭,看見了去而復返的簡舟。
“張老板還有煙嗎?我忽然也想抽一口。”
張北野從煙盒里抖出一支煙,遞到了他面前:“我的煙沖。”
簡舟抽走了那支煙,隨口道:“以前又不是沒抽過。”
是啊,以前在床上,兩個人無數次分食過一支煙。
那些破碎的、晃動的、被汗水和喘息攪碎了的煙霧,那些克制又放肆的觸碰,全都裹在煙草苦淡的辛辣里,揮之不去。
張北野又將大衣披在了簡舟的肩頭。他重新翻出打火機,火苗躍起,簡舟低下頭湊過去,點了煙。
簡舟嘴唇薄、顏色淡,銜著煙的時候,雙唇收攏,濾嘴陷在他的唇縫之間,被煙頭的火光一映,顯得很軟。
張北野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了他的嘴唇,又落在對面的墻壁上。
簡舟吐出一口煙,雖然這里背風,但煙霧也散得極快。
沒有任何阻隔,他微垂的視線里,是張北野夾著煙的手。
就是這只手,曾夾著燃著的煙,卻用粗糙的掌心順著自己的脊背,一點一點,從上到下慢慢摩挲,留下滾燙的痕跡。
過濾嘴在齒間輕輕一咬,簡舟沒忍住,還是耍了心思。
他抬起手,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將手湊到嘴邊,呵了一口氣。
“手冷?”張北野問。
“嗯。”簡舟輕輕應了一聲,隨即放下手,重新垂回身側,心跳卻悄悄加快。
片刻后,張北野向前邁了一步。
隨即簡舟垂在身側的手,被一只溫熱的手掌緩緩握住了。
粗糙的掌心裹住他微涼的手指,熟悉的溫熱順著指尖一路竄到心底,簡舟睫毛一顫。
將香煙迅速銜進口中,他壓著表情沒動。
他在等張北野的追問,也在心里飛速盤算,若是對方問起,這算不算追求,自己該如何回應。
可張北野始終沒有問。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牽著手,站在淡淡的煙霧里。
遠處霓虹的碎光稀稀落落的探進這處夾縫,繞進煙霧里,讓夜色都顯得溫柔了幾分。
“你和你父親關系不好?”張北野銜著煙的聲音有些含混,率先打破了這處的靜默。
“何止,我跟我媽的關系,也不怎么樣。”簡舟輕聲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