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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陷阱實在陰險。
宴席還沒收起,又特意挑在二長老的舊宅,張啟山要真在今天被殺,他簡直是被人踩在臉上狠狠羞辱!
三只觸發弩箭一齊發出,后續還有人埋伏,難道目標就沒自己一份?
張從宣面沉如水。
張啟山死,自己痛失一臂;而自己若是不慎丟掉小命,在場的阿客和侍從們以及張啟山恐怕也難逃一死,一石數鳥,正趁了幕后之人的意!
至于陳皮,到底是不小心卷入,還是被刻意挑中……
單手拎起昏迷的陳皮,張從宣轉頭,把剛被自己踩暈的圓臉侍從交給張啟山,等侍從們抓來被自己擊落的黑衣人,也揮手一并讓押回。分出部分侍從,兩兩結對看守現場,同時讓人去請三長老和四長老、五長老。
當初身為代族長的大長老退位,他們三個在查清沒確實沒參與下毒刺殺后,職權雖然受限,但還是保留了長老名頭和原先手下事務。
作為輔佐,這半年多都十分低調。
其中,三長老掌情報和刑訊,四長老領醫庫營造,五長老掌管族務多年。
等三人到達,張從宣分別下令。
侍從們增派人員包圍封鎖現場,壓住消息;三長老和張啟山共同追索兇徒;四長老留下診治;五長老負責穩住外面宴席上的族人,另外再根據阿客提供的外貌特征,辨認追查“被托付照料看守卻詭異不見蹤影的幾個路過族人”。
指令清晰,眾人應聲各自散去。
屋中只剩下張從宣、四長老張瑞芳和昏迷的陳皮。
“那,我先為族長查傷?”
檢查過被張海客送來的弩箭,張瑞芳兩手攏在袖中,笑吟吟歪頭示意,一派溫和自若的好脾氣大夫模樣:“那小子一時半會性命無虞,足可放心。”
張從宣猶豫了下。
“當然,族長特意將我幾人召來,又分開各處,許是心存疑慮,”張瑞芳眨了眨眼,笑道,“或許我得先自證清白?”
張從宣嘆了口氣。
這種事雙方心知肚明就行,說出來多尷尬啊。
不過,四長老因亡妻傷懷,醉心醫術不問族務是出了名的,這一年表現也很正常,嫌疑本就不大。
還有陳皮在等著呢。
想著速戰速決,張從宣沒再推脫。
少頃,張瑞芳收回手。
“萬幸,只是皮肉損失,未傷及骨脈筋絡,無需縫合。我這就清洗重新上藥,每日一換等愈合即可。只是……”
他望著青年全沒血色的唇,欲言又止。
——分明失血不多,傷不在要害,對張家人來說簡直小事一樁,這位怎會虛弱至此?
沉吟片刻,他在對方催促的眼神里緩緩道:“……去年的毒,或許還是傷到族長身體底子,迄今不如常人康健。等會我寫一補元益氣的方子,族長每日煎服,半月后再觀如何。”
張從宣沒多想,隨意應了,又道。
“……麻煩長老出手,盡全力保住他的性命。”
按下疑慮,張瑞芳很快處理了傷口。轉而在陳皮床邊落座,看了看陳皮的眼珠,揉了揉咽下喉管,又俯身搭脈查探。
半分鐘后,他麻利開始施針。
沒多久,陳皮忽然抖了下眼皮,張從宣在一旁還沒來得及驚喜,就見四長老猛地把人拽起,一掌響亮拍在后心。
“噗咳咳——”
陳皮整個人都在打顫,受此一擊,忽然埋頭嘔出了一團烏黑泥狀物。接著,就跟溺水的人一樣忽然死命掙扎起來。
張瑞芳順勢輕松把人丟開,收起銀針,拍了拍手起身:“好了,沒什么事,小伙子年紀輕輕,后面多睡幾覺就能恢復過來。”
“?”
張從宣頓感不公,明明看著比自己嚴重多了,憑什么這就不用喝藥啊。
但四長老行醫完畢,留下藥方,已經揮揮衣袖出門,自覺往后院找先前住的屋子去了。
端的一派瀟灑風度。
張從宣指侍從跟上照料,一轉身,就見陳皮夢游一樣呆愣愣坐在床邊,眼神都有些渙散:“……我,我沒死?”
臉蛋煞白的樣子,難得沒了那股兇悍桀驁之氣。
心下一軟,張從宣當即準備上前安慰。
然而,陳皮活動了下手腳,發現自己完好無損,立馬掀身就要下床,嘴里咬牙罵道:“個狗兒的,敢暗算老子!”
“老實點!”張從宣急忙按住人。
“我已經讓人去追查兇手……倒是你,最近不是放假,怎么被人給抓到荒房去了?”
這話問得陳皮一僵。
去那里干嘛?當然是趁著防衛少,尋找合適跑路的地方踩點。雖然潛伏幾個月也沒抓到真把柄,但他可是盡心盡力了。
沒想到,他好不容易發現這個所有人刻意避開的屋子,好奇鉆進去想看看能不能撈點路費。結果誰想到,屋子里居然有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