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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青年反應過來,鄭重眨眼消匿,化作了一個狡黠的微笑。
“山高路遠,走之前,家主可以給我張照片留念嗎?”
這要求來得突兀。
按理說也不算什么,張從宣遲疑了下,緩緩道:“我沒照過相片……”
“那我給家主畫幅小像,好不好?”
脫口而出一句,迎著青年詫異挑眉的注目,張海樓后知后覺才忽然想起,自己根本沒學過什么高雅藝術的事實。
他面不改色現場開編。
“您不知道,我小時候就有當個畫家的夢想,只是后來家道中落,唉。但是干娘都夸過天賦異稟呢,現在不過重新撿起來,我這回去就立馬找人再學!絕對給您畫的分毫不差,惟妙惟肖,天仙下凡……”
眼看他滔滔不絕起來,張從宣無奈。
說到底,只是畫肖像。
見對方一邊長篇大論,眼神不時帶著期待閃動偷瞄,又漸漸喪氣地低了聲音,頗有些可憐巴巴的灰暗模樣,他終究還是點了頭。
“好了,我答應就是。”
張海樓眼前一亮:“真的?!”
下一刻卻立時噤聲,抬手緊緊捂住嘴巴,唯恐不小心多蹦出不合時宜的多余廢話來,再惹人厭煩,乃至后悔作罷。
“真的,”張從宣嘆了口氣,“不過別太晚,最好明年開春前挑個時間……”
話沒說完,臉上忽地溫熱。
定定望著年輕家主一如從前無奈彎起的透亮眼眸,張海樓恍惚剎那,仿佛被某種沖動驅使,想也不想撐身前傾,吻在面前未曾變過的俊秀臉頰。
一觸即分。
回過神來,他口干舌燥,心跳飆升,一時之間根本不敢看青年何種神情,慌亂丟下一句,跑得飛快。
“——就說定了,家主不準反悔哦!”
飛揚的話還留在原地,人已經一陣風似的眨眼刮出了門外。
他久違再這么有活力,畫面似曾相識。
張從宣短暫失神,條件反射摸了摸臉頰,卻并沒有感到任何被齒尖所制造出的刺痛印記。
真是……
哭笑不得,又有些五味雜陳,他并沒有起身追上去,而是閉眼靠回椅背里。
半晌,輕輕嘆了口氣。
*
被傳見的張海客來的有些晚。
即使心里有所把握,左右沒等到傳令侍從回報,張從宣還是不免有些心神不定,如常藥浴時都心不在焉。被海俠在門外問起,才反應過來耽誤得太久。
又過了一刻鐘,海客請見的通報終于響起。
差點手一抖,把正擦頭發的干巾掉地上,他輕輕吸了口氣,覺得胸腔里那顆心總算重新落地。
放下半干的頭發時,已然聲線如常。
“帶人上來吧。”
……
張海客被帶到門口的時候,還在想,剛剛樓梯上張海俠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君子,可欺之以方。”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對方似乎也沒有解釋的意思,轉頭就走。
心中雜念翻騰,張海客正胡思亂想,叩門進去后,一眼看到桌旁散發閑坐的年輕家主,卻是瞬間怔住,忘了所有之前準備好的措辭。
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反應,即刻沖了過去。
“頭發怎么沒擦干?這樣會著涼的!”
左右張望幾眼,很快在架子上尋到塊干凈的布巾,張海客一把扯來,匆匆轉回青年身邊,幫忙擦拭起來。
熟稔又自然。
這反應倒叫張從宣措手不及,看著少年緊張關切的面容,先前種種疑慮忽而就盡數壓了下去,微笑道謝。
“勞煩阿客。”
張海客干巴巴應了一聲。
也是真正站在這,他忽然才意識到,家主是剛剛洗完澡這個事實。而一旦留意,染上水汽后若有若無的清苦艾香頓時變得分外清晰,讓人頓時心亂。
青年甚至主動放松靠向椅背,方便動作。
于是從張海客的視角,輕易便能從側窺到靜靜半垂的俊秀臉龐,而那抹伏于衣襟的銀白小鎖,時而映著燭光閃爍,愈襯頸項如美玉光潤無瑕。
他幾乎不敢多看,余光里,卻又總忍不住匆匆瞥過一眼。
手上動作也多出幾分僵硬小心。
花了好半天,才將手里半帶著潮氣的發絲打理好。布巾隨手搭在一旁,手上麻利而輕巧將頭發束向一側肩頭。
盡管動作很輕,扯動間,張從宣還是驚醒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