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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侍從說過,您之前無需信鈴便能出入自如,族中歷代前所未有。”
全然仰慕誠摯的語氣,聽得張從宣臉熱。
然而回想起當時境況,神情不覺沉凝,轉而跟人嚴厲告誡。
“鈴陣不容小覷,我那次是因為當時崇主事受傷中毒,癥狀奇詭非常,需要麒麟竭才能解,人命關天,顧不得許多,只能強行來闖一闖。也受了不小內傷,修養許多天的,千萬別瞎學,知道么……?”
“——內傷?!”張海官音調驟然高了幾分。
指尖攥緊,他蹙眉間緊緊盯著青年身上,雙眼不住仔細梭巡,仿佛想憑以此找出傷勢所在,語氣沉沉接連追問:“傷在何處?可有遺患?”
純然關切的模樣,看得張從宣心中熨貼不已,忍不住朝他揚唇安撫一笑。
海官心思澄明,他一直知道這點。
所以,暗箱操作的系統實在可惡!
“全好了,放心。”張從宣看向少年,眸色柔和。
“如今你已經尋回信鈴,以后來去自如,也犯不著跟我一樣冒險。”
張海官看著身周密集包圍、瑟瑟搖動的鈴鐺,卻有一刻情不自禁出神。
光看著這些無隙可乘的鈴陣,他幾乎無法想象,當時的青年究竟如何才能完好通過、成功脫身……因救人心切,便能不顧己身獨身踏入這困局,只為一線生機?
張海官后知后覺意識到,張崇在族中被艷羨又尊敬的獨特地位來由。
有此經歷在前,任何人都該明了,此人實為家主的手足心腹,不可輕慢。
他握緊身側青年的手,兀地出聲。
“……家主也是。”
張從宣怔了一下,不解其意。
“不要冒險,”迎著青年詫異注視,張海官抿了抿唇,慢慢堅定開口,“為您,我亦不惜生死。”
寂靜蔓延幾秒。
是張從宣率先轉開視線,隨即,打趣般親昵地捏了捏海官的脖頸,伴隨著輕快笑嘆。
“假如是你遇險,亟待援救,我也會不惜一切。”
看著少年下意識睜大的烏黑雙眼,他莞爾補充解釋:“你自己之前不還說,也是我的弟子。既然如此,難道老師還能在你需要的時候不管不顧?不是都說,一日為師,終身……”
后面的話被幾聲沉悶叩擊蓋了過去。
“到了。”
少年放下手,看向面前貌不驚人的平常木門,臉上流露幾分沉思:“是機關?”
正事要緊,張從宣愣了一瞬,立刻收回了扯遠的話題,回憶著口頭提醒。
“對,用發丘指……”
門扉很快開啟。
當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室幽暗。
少年波瀾不驚的眸中蕩起輕微漣漪。
“讓你失望了是不是?”張從宣看著他微妙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
被這樣重重鈴陣與機關掩藏在內的主樓三層,內里與正常房舍并無不同。跟二樓的差別,也就是這里格局、布設均為明式。
仿佛任何長時間無人進入的老房子,不可避免落了許多塵埃,到處顯得灰撲撲的,讓原本精致典雅的華貴擺設裝潢都看不出來一絲光彩,反倒陰森陳舊。
張從宣提起兩盞燈,點亮后,帶著少年穿過外間廳室,來到了書房所在。占地不小的高大書架上,堆著無數厚薄不等材質不同的各色書冊。
大致可以分為經史子集、史書傳記、市集雜書等。
他也只來過兩三次,因此大概清楚書籍的排布,但要說當真瞧過多少……那就太高看人了。因此也沒多停留,徑直走向最后一排書架中間的長幅明代山水畫后,尋到通往下一層的入口。
大概對應著主樓一二層的位置,其內儲藏非常實在。
黃金砌成的地磚和墻體,銀制的柱梁,哪怕純度不如現代工業產品,但是這樣占地幾百平的粗暴數量堆砌之下,其豪奢足以令人目眩。更別提外界罕見的玉寶、珍玩、古董,在這里純粹是庫房清倉一般隨意分成了幾堆,只有少數精品才被展示般放在了一個紫銅博物架之上。
張從宣大略掃過,就看到其中好幾個眼熟的,像是未來流散海外各大博物館的絕世珍品。
余光里,旁邊的海官則對這些眉毛都沒挑一下。
他心性慣來淡泊,張從宣對此不算意外,只是暗自贊嘆這份金山當面不為所動的強大心性。畢竟自己頭一次來時,可是差點眼花繚亂,要不是救人心切,怎么也得流連忘返個半天。
這些都是以后可以慢慢看的部分,既然海官不感興趣,張從宣加快步伐,帶人真正進入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