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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貼上脖頸動脈,沈悸的體溫明顯偏高,但比昨晚收斂許多,陸柏年算是松口氣。
他沒怎么伺候過人,但幫著朋友照顧過幾天貓,兩者雖然體型上有差異,但理論上沒差多少。他到洗手間把給沈悸買的那塊毛巾用溫水打濕,之后回臥室給沈悸擦脖子。
沈悸比貓可好伺候太多,非要用個什么動物來形容,就像陸柏年小時候奶奶給他從集上買來的兔子,冷著張臉,偏偏是個呆萌可愛的長相,棕黃色的絨毛,黝黑的瞳孔。
一開始總拒人于千里之外,等養得熟了,就會分秒不離的一直纏著你,偶爾沒管它,就生氣似的在窩里瘋狂跺腳吸引注意,如果一段時間把它冷落了,又會莫名其妙把自己搞得一團糟,關鍵是很好哄,隨便摸幾下或是給點好吃的很快就消停了。
第24章 說啥也得穿秋褲啊
陸柏年收回飛得十萬八千里的思緒,手里捏著毛巾,動作輕緩地給沈悸擦了擦臉頰和脖頸,之后疊成餅狀,搭在對方的額頭上。
瞧著沈悸好像安穩了不少,他才安心去拾掇自己。
臨近七點,陸柏年吃過早點,準備把用過的碗筷放進水槽,就聽見臥室房門被拉開的聲音。
沈悸一手扶著門框,小半個身子慢慢探出來。
他臉色比昨夜好了不少,褪去了那份嚇人的蒼白,卻依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眼底還泛著紅。
剛穿上的襯衫有些凌亂,下擺沒完全塞進褲子里,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敞開著。
陸柏年停下手里的動作,目光在他臉上頓了頓:“怎么樣?好點沒有?”
沈悸眨動眼睛,點點頭,嘴角撐起一抹笑:“好很多了,已經沒事了。”
明明就還沒好,偏要這樣故作輕松的叫人放下心,是個逞強的性子。
陸柏年不好點破,指指桌子上的油條和豆漿,他親自下樓買的:“你先洗漱,然后過來吃早點,還熱乎呢,之后我送你去診所。”
沈悸走到洗手間,聽到陸柏年這樣說,眉頭明顯蹙起,他喉結滾動,神情凝重:“不了吧……我想先回分局,現在案子剛結,孫鳴賭博的事情還沒有弄清楚。”
聯合調查辦的成立初衷,就是針對涉及“網絡安全”領域的刑事案件開展深度查辦工作。
沈悸從不是在逞強,他心里很清楚,當下最緊要的就是整合相關線索、完成立案流程,把后續工作妥善交接安排好,確保各項事宜有序推進,之后自己再安心休息也不遲。
他也理解陸柏年的左右為難,想來鄭局應該和陸柏年說過他的家庭狀況。
他這樣的人,大概走到哪里,都會被冠以烈士遺孤的名義平添幾分優待。
恰恰是這四個字將他密不透風的裹住,如同枷鎖。
旁人遞來的優待或許帶著幾分真心,卻總與憐憫纏繞在一起,叫他分辨不清、掙脫不開。
他不喜歡這樣的關注,像一種基于身份的補償,溫柔里藏著無形的隔閡,讓他在每一份善意里,都要先接住這份沉甸甸的過往。
陸柏年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沈悸的眼睛,他的臉上藏著太多情緒,疲憊不堪、執拗、抗拒。
陸柏年沉默了幾秒,終究是妥協了,起身走到沈悸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輕輕嘆口氣,隨后轉身進了臥室。
陸柏年沒有多余的加絨棉褲,加絨線褲倒是有新的,他翻箱倒柜找出來,順手搭在肩頭。
沈悸扭開水龍頭,連著捧了幾把冷水撲在臉上,思緒還是很亂,但明顯已經比昨晚好了很多,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回憶里順從的模樣讓他覺得陌生。
冷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打濕了領口的布料,抬手抹掉臉上的水珠,耳后忽然傳來門板被輕輕倚住的聲響。
沈悸沒回頭,陸柏年的聲音懶懶地漫過來:“回去工作我沒意見,但至少穿一條秋褲吧?穿個單褲……美麗凍人嗎?”
沈悸的動作一頓,垂下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怔忡。
“我盯著你穿。”陸柏年的語調很輕松,不像是生氣,更多的是一種叫沈悸摸不清的情緒。
他被推著胳膊往沙發邊走,陸柏年力道溫和且不容拒絕,顯然是應了那句話,要盯著他把線褲換上。
沈悸被按在沙發邊緣坐下,陸柏年在他面前,拿著那條加絨線褲抖了抖,把吊牌挑出來給他看,語氣自然地解釋:“是新的,沒穿過。”
沈悸伸手接過來,攥在手里沉甸甸的,他不是嫌棄陸柏年,只是對著這份接二連三的幫助和關心,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說不清道不明。
從小到大,沈悸從未交過什么真心朋友,或許是因為缺乏父母的陪伴,他對任何一段關系都是警惕的,以至于與他稱得上交心的朋友并不多,更是習慣了獨來獨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