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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意思是,網賭這一塊你不要插手,這里面涉及到的東西太多,危險系數很高,背后極有可能是境外的電詐園區?!?
“不光是我,相關責任人都不希望你參與進去,調查辦暫時還是以涉及‘網絡安全’的重大或致死類刑事案件為主,不該你插手的,你千萬別碰?!?
鄭志遠嚴肅的語氣里混雜著真情實感,沈悸的母親江允貞曾與他共事過一段時間,雖然后續因為工作調動,江允貞去了南方,但沈悸三歲那年的生日,他也是在場的。
哪怕不提及系統內所謂的關懷政策,鄭志遠也不希望沈悸參與進這樣高風險的任務中。
“允許你偽裝偵查已經是我們的底線,知道你因為父母的離世心里一直有些偏激,你的心理報告上也表現出你有……”
“那就不參與了?!鄙蚣抡f。
“我話還沒說完……”鄭志遠一愣:“你就答應了?”
“您不希望我答應?”沈悸反問。
“我可沒這個意思?!编嵵具h起身,原地踱步幾圈,話鋒一轉:“我聽說上次的心理咨詢輔導你沒去,該配合配合,又不是針對你一個,所有烈士家屬都要定期做心理疏導的。”
“我知道了。”沈悸晃晃手機:“陸隊晚上請吃飯,您不放我走?”
“呦呵,這小子有倆錢就瞎得瑟,不夠他造的,也沒說帶我一個?!编嵵酒介_個玩笑調節氣氛:“行,小陸人不錯,你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事你就找他,他可是咱局出了名的活雷鋒,你們要是想喝就少喝點,別喝多嗷。”
“好?!鄙蚣缕鹕硪撸鋈挥滞O拢D過身,鏡片后的視線夾雜著些叫人覺得晦澀難懂的情緒:“別把我的事和陸柏年說,您看了我的心理報告,應該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鄭志平笑意漸濃:“玩得愉快。”
“沈主任!沈主任您回來了!”何硯看見沈悸,“跟屁蟲”似的迎上去:“賭博的事情怎么樣了?有進展了嗎?”
何硯對賭博的事情格外上心,每次沈悸從支隊回來,都會追過來問問。
沈悸搖搖頭,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他摘下眼鏡,手指捏了捏被壓得泛紅的鼻梁。
根據孫鳴的招供,新型網賭平臺的構建與常規的網賭平臺有很大的差異性,常規的“網絡賭博”是以玩家本人親自參與到規則所撐起的牌局中,“新型賭博”則是以“看客”的身份去“賭”牌局中“玩家”的輸贏。
與“賭球”的玩法差不多,以體育賽事的勝負、比分、進球數等結果為賭注,核心是通過預測賽事結果博取高額金錢回報。
這些非法平臺、私莊,通過網絡或社交軟件招攬賭徒,設定賠率,讓賭徒根據以往賽事結果對當前場次充值下注,賽事結束后按賠率結算輸贏。
孫鳴就是在朋友的介紹下進入了所謂的國外賭場“私域直播”,有專門的客服為他講解,導致他在認為常勝賭手會穩勝的情況跟風下注。
一開始是幾百塊,翻倍到手就是幾千!
他連押幾把,全部堵對,偶爾輸那么一兩次,讓他天真的認為自己的正確率極高,開始加碼加注。
等到錢一點點砸進去,輸得越來越多,玩家就會陷入到一種“賭徒謬誤”當中去。
賭徒謬誤——又被稱之為“蒙地卡羅謬誤”,簡單來說,就是賭徒會將獨立隨機事件的結果與之前發生過的結果綁定,認為連續出現的結果會觸發反向結果。
本質上這種想法根本與概率無關,比如拋硬幣,每一次結果的概率都不受前一次影響,可有些人偏偏認為,我前幾次都是正面,那下一次就會是反面。
在這樣的心理中,孫鳴逐漸掏空父親的積蓄,他看似只是以賭徒的身份參與了網賭,實則就是殺豬盤里的一只豬仔。
“賭博的情況,調查辦不用做后續的跟進,里面涉及到境外電詐園區、殺豬盤,我們應付不來?!鄙蚣氯鐚嵒卮?。
何硯嘆口氣,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失落,潘磊路過瞧見,胳膊搭在何硯肩頭,問他:“小臉拉拉著(不高興),怎么?有故事?”
陸柏年從辦公室出來,在遠處偷聽。
何硯點頭,又搖頭:“其實不是我的事情,是我老叔?!?
潘磊拉過一張椅子叫何硯坐下細說。
何硯低垂著頭,兩手攥在一起扣弄著。
“四年前吧,我還在上學,有次回家突然聽說我老叔把百草枯兌可樂喝了半瓶,鬧自殺進醫院洗胃了?!?
“那會兒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因為在所有人眼里,我老叔是一個非常顧家,甚至很有理智的男性,但是就這么莫名其妙的不想活了?!?
何硯搖搖頭,有些語無倫次,繼續往下說:
“好在我爸發現的及時,給我老叔送去洗胃,當時我爺爺奶奶嚇得半死,跪著求醫生一定要把人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