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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沈悸很少參加沒有工作性質(zhì)的聚餐，哪怕是領(lǐng)導(dǎo)點名邀請，都會回絕。

因為陸柏年，他破例了。

沈悸借口去洗手間，悄悄到前臺結(jié)賬，沒有人發(fā)現(xiàn)異常，包括陸柏年在內(nèi)。

潘磊打開啤酒，問有沒有人喝。

苗雯乖巧的相貌下藏著得是颯爽與豪邁的個性，每次出來，喝三瓶都不倒的程度，應(yīng)和著說她要喝。

潘磊問到沈悸：“沈主任你要不要喝一點？”

沒有強迫，就是簡單的問一問。

沈悸喝過酒，更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拒絕的話在喉嚨里滾上一圈，被他吞刀子似的咽回去，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知道陸柏年愿不愿意“拉住”他的機會。

沈悸拿過一瓶啤酒打開，往自己的杯子里倒。

陸柏年夾起的魚丸“啪嗒”掉回鍋里，他有些錯愕：“沈主任還會喝酒？”

沈悸沒吭聲，垂下眼。

陸柏年意識到自己問多了——沈悸一個人來到北方，平時不表現(xiàn)出來，又沒什么朋友，想來還是有些情緒的，所謂借酒消愁，每個人總會有自己顧慮的事情。

沈悸一直在喝，陸柏年想過沈悸會喝一點，沒料到沈悸喝光整整三瓶還有要繼續(xù)喝的架勢。

沈悸的臉很紅，白色襯衫因為室內(nèi)溫度升高已經(jīng)解開到胸口的位置，脖頸的青筋凸起，蜿蜒著從鎖骨起隱到耳朵后，手上的動作明顯變形。

喝啤酒都能臉紅，十有八九是輕微酒精不耐受的。

陸柏年的手掌很寬，攥在沈悸的手腕上就像攥著隨時可以折斷的枝干，他稍稍使力，沈悸手背上的血管便隨之鼓起。

陸柏年：“別再喝了。”

沈悸不說話，鏡片后藏著的那雙眼睛蒙起淡淡的霧氣，近乎躲閃的不去直視陸柏年。

沈悸沒有與以往一樣乖乖聽勸，他的聲音很澀、很啞：“我想把這瓶喝完。”

陸柏年忽然覺得嗓子干澀得厲害，他收回手，吞下一口可樂，氣泡在口腔里炸開，像無數(shù)根極細(xì)的銀針，一下下扎著他的喉嚨。

沈悸是孤獨的、困惑的，藏著太多情緒。

陸柏年讀不懂、看不透，更抓不到。

理智總是在告訴他保持距離，但沒人能忍得住對未知事物的好奇。

他太想拆開沈悸別扭的外殼看看這人心里藏著什么，問問他那天的“暗示”又代表什么。

一餐相對愉快的結(jié)束，沈悸已經(jīng)喝多了，一個人乖乖坐在大廳的椅子上，兩手緊緊抱著外套，整個人暈乎乎的左右晃蕩。

陸柏年去結(jié)賬，老板娘說那個新來的小伙子已經(jīng)幫他結(jié)過，陸柏年輕笑一聲，恍然意識到沈悸是在“還賬”。

囑咐好大家回家注意安全，陸柏年幫苗雯攔下出租車，回到飯店大堂找沈悸——卻發(fā)現(xiàn)原本的位置空空如也。

第33章 小兔掉珍珠 哈特軟軟

沈悸喝得不算醉，他酒精過敏，臉上泛起的紅把他襯得像是醉得很厲害。

趁著陸柏年送苗雯，沈悸獨自離開飯店，在有路燈的長椅上坐下。

這個時間，步行道人來人往，無法分辨哪些是游客哪些是本地人。

有女生挽著男朋友的手，突然將男人叫住幫忙拍照，說要有氛圍感。

掃地的環(huán)衛(wèi)工人撐著長掃帚休息，身后是堆放垃圾的小三輪車。

觥籌交錯、人潮涌動。

“沈悸？”

“你怎么跑這來了？”

陸柏年的聲音打破周圍的嘈雜，如同一望無際的夜空中炸開的煙花，叫人很難忽視。

沈悸抬起頭，藏著諸多心事的眼睛與陸柏年的視線交匯在一處。

陸柏年站定在沈悸身前，知道沈悸心里不好受，但他屬實不太會安慰人。

沈悸低下頭，缺乏依靠一般將發(fā)旋撐在陸柏年的小腹上，指甲掐著掌心，他的肩膀在抖。

陸柏年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終學(xué)著小時候父親安慰自己的樣子把手搭在沈悸的頸后，寬大的手掌帶著灼人的溫度，另一只手順著頭發(fā)的紋理撫摸，像在安撫受傷的幼獸。

沈悸聲音囁嚅：“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熱鬧過……總是一個人，好像一直都是一個人……”

陸柏年的心被揪了一把。

一向堅強的人突然紅起眼眶，沒有嚎啕的宣泄，只是睫毛輕輕顫抖，吞下泛起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