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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悸的回答是肯定的。
礙于組織上有規矩、有紀律,不能在公開場合隨意討論案件,兩人只能終止話題,等飯后再議。
陸柏年的車停在砂鍋米線店的門口,沈悸出門差點直接一腳跨進車里,他指了指門店:“你都要把車開進店里了,這不是‘不樣’停車?”
沈悸刻意加重“不樣停車”的音量。
陸柏年:“呦呵?學得挺快?還知道‘不樣停車’?”
沈悸臉上泛起淡淡的無奈,拇指翹著又指指門店,蒸騰著霧氣的玻璃窗上貼著一張泛黃發皺的a4紙,赫然是“不樣停車”四個大字。
陸柏年打哈哈的同時拉開車門,示意沈悸上副駕,待兩側車門全部關好,陸柏年解釋:“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是貼給外人看的,遇到咱們這種,趕上去誰家吃飯沒地方停車,就算停老板懷里頭老板都不帶吱聲的。”
沈悸不是不能理解,反倒被陸柏年說的“懷里頭”弄懵了:“什么意思?”
陸柏年會錯了意:“不消費就擋人門口屬于攔財,消費就屬于客人,客人在門口停一會兒車,吃完飯就走,老板自然不會介意。而且咱們這地方三步一個小館子,客人不是非吃誰家不可,這家附近不好停車,大不了換一家就是。”
規矩慣了的沈悸很少去深想這里面的人情世故、利益關系,他就像一個循規蹈矩的好學生,總是在被動的接受所有安排。
一根筋、倔強,不達目的、不撞南墻不會回頭。
車輛啟動,算不得科普的小課堂結束,陸柏年繼續之前被強行切斷的話題:“盲盒的事怎么說?”
沈悸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濃重的米線味到了車里還持久沒散,他稍微打開一點窗戶換氣,聲音帶著幾分懶散:“你也知道,杭城是電商之都,很多大型mcn公司都在這邊,這其中就有不少以盲盒直播為主營的機構。”
“他們偷換概念,把‘下注’改為‘開盒’,‘籌碼’換成‘金幣’,‘中獎’變為‘爆稀有’,規避敏感詞檢測,再將價值虛構,給虛擬物品標注收藏屬性,制造“消費而非賭博”的錯覺,用實體混淆,推出充值贈送禮物的活動,實際上就是打著邊球吸引特殊受眾。”
“這種盲盒賭的運作模式主要面向八歲以上有金錢支配能力、容易被瞬間“刺激”裹挾的群體,受害者大多在十八歲到三十歲的區間,未成年被騙的情況也不在少數。”
陸柏年平時沒少刷見過類似“拆卡”、“拆盲盒”的直播間,有時候對著“抽王八”對對碰的直播間停留好一陣,自己都忍不住想下一單,但一想到最后弄回來一堆發光王八沒處用,就作罷了。
陸柏年:“所以你的意思是死者柜子里的盲盒,很有可能是他參與盲盒賭博遺留下來的?”
沈悸:“案件的詳細信息我方便看看嗎?”
陸柏年嘴角上揚,打方向盤的同時用余光掃過邊上的手機:“鎖屏密碼1229,本地加密‘11.09案’。”
沈悸咳嗽一聲,拿手機的動作有幾分遲疑:“還有兩個月你生日了?”
陸柏年一歪頭:“你呢?”
沈悸垂眸:“我不過生日。”
陸柏年哽了一下,恨自己這張嘴跟后配的一樣,也沒個把門的,什么都往外說。
沈悸不想陸柏年因為自己的個人情況被影響,追加道:“我是三月一,開學日。”
陸柏年“嘶”了一聲,知道沈悸是在給自己臺階下,只好揣著明白裝糊涂:“這樣啊……”
手機上的加密內容全部展開,沈悸將文字放大。
死者叫秋靜萱,本地農村戶口,十六歲,正在上高二,于昨晚九點二十左右在奉麟高中的女生宿舍四樓洗手間,趁著沒人注意一躍而下。
有花壇做緩沖,女生跳樓后沒有立即死亡,是寢室一樓的門衛大姨聽見聲音,撥打的120急救電話。
女生被送去就醫,但是還是在次日凌晨宣告死亡。
沈悸喉嚨發緊,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澀:“昨晚我們碰到的那輛救護車……”
陸柏年握著方向盤的手拉緊,在紅燈前踩下剎車,他在對接到信息的時候與沈悸的心情一樣:“逝者已矣,孩子的父母不愿意相信自殺的初步定性,只能等鑒定中心的尸檢報告,如果尸檢結果確定是自殺,那案子就結了。”
車子重新啟動,街景緩慢變化。
沈悸放下手機,總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八號是中秋節,女生應該是九號返校,如果這些沒拆的盲盒是他帶回學校的,又或者是早早就已經放在學校的,她不可能不拆。”
“她不拆,只能有兩個可能,這些盲盒她根本不用拆,或者需要在特定的條件下拆。”
“一旦排除他殺的可能性,女生的行為邏輯就出現了問題,一個有所期待的人為什么會突然自殺?是什么因素促使他自殺?在自殺前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么?”
沈悸的疑問無疑得不到解答。
陸柏年認可沈悸的理論:“是期待變為落空。”
沈悸頷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我們這是去哪?中街嗎?”
陸柏年:“對,帶你去大悅城,外穿的保暖衣服盡量還是買牌子,不用太貴,很多雜牌都是膨膠棉,雪下得大一點衣服就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