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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街后面就是故宮，陸柏年給沈悸介紹說這條街是真正意義上的“皇城根兒”，有四百多年的歷史，全長一千四百米左右，附近還有名人舊居和教堂，等以后有時間可以依次去看看。

趁著沈悸排隊買小吃的間隙，陸柏年在長椅上坐著休息一會兒，手機不知道什么時候剮蹭到靜音模式，潘磊發(fā)他的幾條消息都躺在未讀列表。

大致意思是秋靜萱的尸檢結(jié)果出來了，沒有明顯外力損傷、沒有中毒，墜亡軌跡符合自主翻越，沒有搏斗的情況，證據(jù)鏈完整，并且已經(jīng)向秋靜萱的父母下達《不予立案通知書》。

孩子的父母雖然不愿意接受，終究是沒有再嚷著“孩子是被人害死的”。

陸柏年關(guān)掉屏幕，抬頭就看見沈悸左手拿著兩串扁糖葫蘆，右手拎著幾包小吃在人流中躡手躡腳出來。

“給你帶了一串。”沈悸把糖葫蘆分給陸柏年，陸柏年喜歡吃扁的，接過來咬下一大塊：“你也愛吃扁的？”

沈悸?lián)u頭：“是小朋友嚷著要扁的，說扁的好吃。”

沈悸把其他小吃放在一邊，專心啃糖葫蘆上的糖渣，動作略顯滑稽。

潘磊的消息又彈出來：[你逛街？逛什么街？有情況？]

陸柏年撇嘴，按著語音條當(dāng)著沈悸的面回復(fù)：“什么有情況，沒情況，單身狗一條，陪我弟弟呢。”

潘磊攥著沈悸在行政辦公室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也沒反應(yīng)過來陸柏年什么時候多了弟弟。

他問老董，董華平也說從沒聽說過陸柏年有什么弟弟。

苗雯嘟著嘴，鼻尖下卡著支筆，小聲嘀咕：“不是女朋友，那就是相親對象？你還真信他有什么弟弟……”

筆“吧嗒”一聲落在桌子上，苗雯聳聳肩膀。

隔日一早，昨晚還全須全尾送沈悸回家的陸柏年卻是吊著只胳膊來的，大家都見怪不怪。

陸柏年的左手韌帶有損傷，是早些年在掃毒專案組借調(diào)的時候跟毒販周旋留下的傷。那群癮君子沒人性，都是不要命的家伙，打人從來都是下死手，要不是陸柏年自傷掙脫對方的束縛，很有可能就被匕首抹了脖子。

當(dāng)時他在醫(yī)院住了一個月，記得他師父問他：“對自己夠狠的，怎么下得去手？以后落下病根怎么辦？”

他只回復(fù)了四個字：“我想活著。”

陸柏年想活著，他沒有所謂的“個人英雄主義”，他只是覺得自己的命不應(yīng)該簡單葬送在一個跑貨的馬仔手里，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大毒梟的刀下，如果可以，最好是拉著這樣的人一起下地獄。

陸柏年吊著一只手，給豆?jié){插吸管就有些費勁，封膜的塑料杯軟得站不住腳，插一下就沒有方向的東倒西歪。

何硯路過，瞧見陸柏年吊著只胳膊，好奇地問潘磊這是怎么回事。

潘磊作為唯一當(dāng)事人不好揭陸柏年老底，他總不能和何硯說，昨晚陸柏年突然抽風(fēng)找他喝酒，結(jié)果還什么都不肯說，臨走之前不僅給自己灌得爛醉還來個平地摔。

也就是那一股寸勁，陸柏年的左手撐地，半年多沒復(fù)發(fā)的老毛病登時就發(fā)作了，疼得他原地抽氣，好一會兒沒說出一個字來。

去醫(yī)院檢查果然又是韌帶輕微撕裂，需要用三角巾固定促進韌帶愈合。

潘磊嘆口氣，搖搖頭：“沒什么大事，你來得晚不知道，陸隊那手是早些年落下的病根，他自己不注意保養(yǎng)，這茬就時不時出來找存在感。”

沈悸進屋，就聽見潘磊有些幽怨的“瞎掰”，本意是叫何硯別擔(dān)心，沈悸不知情，反倒警鈴大作：“陸隊怎么了？”

陸柏年不是耳朵好使的人，沈悸的聲音也不大，偏叫陸柏年聽得一清二楚。

手里的吸管猛地扎歪，“呲啦”一聲劃破豆?jié){杯上的封口皮，豆?jié){毫無預(yù)兆傾灑而出，順著桌面往陸柏年的褲子上涌。

這一幕被趕過來的沈悸盡收眼底，沈悸一把扶住豆?jié){，陸柏年抽出紙巾胡亂往褲子上蓋。

豆?jié){有些熱，算不得燙，不知道沈悸是關(guān)心手還是關(guān)心別的，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陸柏年臊也不是、羞也不是，他喉嚨一哽，猝然想起前不久自己一大早讓“親弟弟”和“便宜弟弟”見面的糗事。

事已至此，陸柏年放下羞恥與尊嚴(yán)：“沒事，燙不壞。”

沈悸：“……”誰要問你那個。

陸柏年：“……”

沈悸長呼口氣：“我是問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