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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柏年不知什么時候從車里趕過來,他腳步不停,單手撐住旁邊的水泥墩,身體騰空的瞬間猛地旋身,膝蓋狠狠頂在男人的腹部。
男人慘叫一聲,被狠狠掀翻在地,摔了個結結實實。
第38章 你等著回家的 自己拿著弄
沈悸松口氣,抬手看了下手背,鍋里濺起的熱油比較分散,經過冷空氣裹挾,落在手上并沒有留下明顯的傷痕,錯落的小紅點像是疹子,刺痛感慢慢減弱。
炸串鋪子的阿姨關掉燃氣閥,沒法去碰油鍋里的手機,她驚魂未定,頭發凌亂地蹲在棚子邊緣,用手在胸口輕拍緩氣。
周圍零零散散有不少人湊上來看熱鬧,又不敢靠太近,陸柏年那邊圍得更多。
沈悸穿得便衣,帽子壓得很低,槍就攥在手里。
周圍的群眾議論紛紛:“這是便衣警察嗎?剛剛咋啦?”
看見全程的老大哥吃著烤冷面,嘰里咕嚕的應和:“好像是,剛那油鍋竄起半米高的火……”
沈悸掀起外套,槍包被皮帶緊緊固定在腰后,他把槍插進去,槍柄便將半個腰都牢牢遮住。
“有沒有漏勺?或者夾子?”沈悸問大姨。
“在……右下面那個抽屜里。”大姨的聲音很虛。
沈悸只找到鐵夾子,用尼龍圍裙裹住手柄,同時叫附近的群眾后退,他略側著身靠近油鍋,油落在鍋蓋上的聲音很不穩定。
他快速掀開蓋子,將變了型的老年機撈出來放在一邊的托盤里。
電池已經爆燃變得焦黑一片,電話卡可能已經隨著自燃融化了。
負責支援的警察趕過來驅散人群,并將手機裝進物證袋。
陸柏年的方向有警車逆著日光駛入小吃街,李成巽帶走嫌疑人,陸柏年同樣逆著光轉身,視線與暖黃的日光同時落在沈悸的身上。
沈悸走過去,呼吸不自主加重,將受傷的手藏在身后。
他垂著頭,視線壓得極低。
陸柏年的手很有力量,順著手背上滑拉住手腕的瞬間,槍繭劃過被燙過的皮膚,泛起陣陣酥癢。
沈悸的手被陸柏年拉到身前,身體也在這樣的力量下向前踉蹌半步,他穩住身形想抽回手,卻被拉扯著走向附近的超市。
陸柏年不松手,沈悸只能跟著。
陸柏年問女店員:“有消毒濕巾嗎?”
店員頓了一下,很快回過神:“有的,有的?!?
女店員轉身,從貨架上拿下濕巾。
陸柏年牽著不情不愿的沈悸往冰柜的方向走,店員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沈悸壓著聲線,沒有再掙扎:“你要干什么?”
陸柏年掃他一眼,強忍著沒發火,松開手,從冰箱里掏出一袋“雪蓮”(雪糕品牌 內部為多個小冰塊),之后沉默著到柜臺結賬。
超市外有臨時擺放的塑料座椅,陸柏年壓著沈悸坐下,將消毒濕巾裹在“雪蓮”包裝袋外,不由分說按在沈悸的手背上。
沈悸要縮手,陸柏年沒有第二只手能拉住沈悸。
陸柏年的語氣很差:“不是怕疼嗎?怕疼你逞什么能???帶了那么多人來就你一個會跳窗是不是?這些人哪個不比你……”
后話還沒出口,有路人掃來視線,他立即禁聲。
陸柏年沒由來的怨氣被他咽回到肚子里。
“家事不外揚在外留面子”是奉天市人默認的行事標準,一句“你等著回家的”就足以叫鬧騰的孩子瞬間禁聲。
陸柏年略微仰頭,闔上眼:“你等著回家的。”
沈悸喉結滾動,嘴唇干澀得厲害。
陸柏年的關心讓他極度貧瘠的心淵在剎那間有植物生根發芽,甚至野蠻生長。
沈悸期待陸柏年的訓斥、期待陸柏年因為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不知道是他的想法被人窺見,還是這人突然變了主意,滋養這片土地的養料被收回,瞬間瘋長的根須如同黃粱一夢,全部在原地腐爛。
陸柏年的話,為什么只有一半。
沈悸不敢動,他老實把手伸到陸柏年身前,然而這人只是冷冰冰地說:“自己拿著弄。”
沈悸迷茫、無錯,驚慌。
他忍著涼意將隔著濕巾的冰袋按在手背上,委屈、很委屈。
對現場進行物證鑒定的一個半小時,沈悸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想不通陸柏年到底為什么欲言又止,“你等著回家的”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