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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悸與陸柏年并肩站定,兩人不約而同地抬手,對著墓碑鄭重地敬禮。
禮畢,沈悸蹲下身,將花束輕輕放在墓碑前的石臺上,他想:不論陸柏年愿不愿意,他這輩子,都賴定陸柏年了。
陸柏年同樣將備好的酒依此擺放好,整整九瓶。同時用衣袖拂去石碑上的灰塵。
從碑頂到碑底,一遍又一遍。
陸柏年全程沒說一句話,心里堵得慌,千言萬語涌到嘴邊,最終還是化作沉默,和一句生日快樂。
他直起身,側頭看向沈悸。
沈悸垂著頭,后背繃得有些緊,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凌亂,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陸柏年在心里念叨:師父也算半個爹,這算給您白撿個兒子?
他苦澀地笑笑,起身走到沈悸身邊,輕輕拍了拍沈悸的肩頭,力道不輕不重:“走吧,下雪了,帶你喝羊湯,大補。”
沈悸對這里的一切都帶著好奇,追問:“有什么說法嗎?”
陸柏年想了想,東北冬季漫長酷寒,落雪喝羊湯是老一輩不成文的規矩,老輩認為羊湯性溫味甘,能補中益氣、助元陽、補精血,落雪天喝羊湯,是 “以熱制熱”。
雖然這雪下不長,估計是曇花一現,但陸柏年就是想帶著沈悸感受一下這邊的風土人情。
畢竟某種程度上來說,羊湯對于沈悸這樣的脆皮米花棒可謂是大補。
陸柏年:“民間常說‘大雪宰羊,冬補正當時’,你瞅你瘦的,好好補補。”
陸柏年光是想象剁碎的心、肝、腸、肚、肺配著羊血煲湯,撒上一把香菜,來點辣椒、胡椒粉,那小味又膻又上頭,肚子就不爭氣的打鳴。
沈悸確實沒有嘗試過羊湯,羊肉倒是沒少吃,他沒有很抗拒,反倒隱隱有些期待。
陸柏年在吃這一方面有著極高的“造詣”,沈悸的期待沒有落空。
羊湯小館藏在郊區的城中村,已經開了四十幾年,陸柏年第一次來還是和他師父一起出任務,為了蹲一個“以販養吸”的老流氓,碰巧在店里吃上一口,結果這一吃上就放不下了。
自從師父離世,陸柏年已經有兩年沒來過。
女老板笑著迎接,眼角眉梢都掛著柔和的弧度,兩道淺淺的紋路橫在眉間,不是皺眉蹙出來的苦相,倒像是笑得多了,被歲月拓下的印記。
老板娘還記得陸柏年,熱切的說:“有陣子沒來了……這小伙子長得真水靈,你同事?”
陸柏年攬著沈悸,把人推搡著到里面坐下,回應老板娘:“不是,這是我弟弟。”
老板娘很意外:“弟弟?兄弟兩個好,有伴。”
兩人相覷一笑,陸柏年沒有再話家常,翻看菜單,照例來得老三樣,準保沈悸被香迷糊。
知道沈悸不喜歡吃香菜,他單獨囑咐:“香菜單獨放。”
老板娘習以為常,拿著點單簿往后廚走。
這個時間不早不晚,食客稀稀散散并不算多,老板娘的腰卻塌著,一邊走一邊錘著后背,明顯是很不舒服。
等餐的間隙,沈悸在短視頻軟件看本地的房源推薦類視頻,聲音不算大。
陸柏年:“你準備買房?”
沈悸點頭:“對,幫我參謀參謀?”
陸柏年礙于父母的硬性要求,近期也有要買房的打算,不過是準備婚房,他湊到沈悸身邊,和沈悸一起看。
視頻翻來覆去,陸柏年給到的評價大多都是“湊合”、“還行”、“有點偏”。
沈悸累了,手機推給陸柏年:“你先看,我去洗手間。”
陸柏年點頭,隨手指向廚房對面的位置:“洗手間在那邊。”
他走過去,洗手池挨著廚房門的夾角,是獨立的,打理的還算干凈。
老樓房經過裝修,室內看起來沒有“蒼蠅小館”那般雜亂,但隔音依舊很差。
老板娘嘆口氣,撂下手里的青菜,把不新鮮的地方摘好,丟進垃圾桶,同時有些幽怨地說:“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掛號總是掛不上,咱閨女說醫院剛放號,那號就被搶空了,還不是這么大專家就這么搶手……這腰也是,鬧這溫災(禍害)病。”
在忙碌的老板兼大廚停下手里的動作,后鼻音哼哼幾聲:“你別說腰疼,那老劉,就我老同學,前一陣在鐵嶺查出來肺癌,大地方去不起,想來咱們這邊找專家看看到底怎么個病,結果還沒等號掛上人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