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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幾下門,陸柏年在兩人的注視下走進去。
何硯略紅著臉,黑色鏡框下的視線飄忽不定,緊張掛在臉上。
苗雯倒是坦蕩得懷里可以裝下一頭大象,率先開口:“沈主任醒了嗎?現在情況怎么樣了?沒事吧?”
陸柏年搖搖頭,聲音苦澀:“還沒醒,沒什么大事,輕微腦震蕩,醫生說有嘔吐或者干嘔的情況都是正常的,需要在安靜的環境休息一段時間。”
苗雯點點頭,她一直沒敢問何硯現場的情況。
按照老一輩人的說法,經歷過類似爆炸、車禍現場,或是什么重大刺激的人,哪怕表現的再自然,也都是“丟了魂”的狀態。
嚴重的會被家里的老人用各種“手段”招呼一番,再把人推到旱廁關上一會兒聞聞臭味,并且要求親屬不要再提這些事情,就是所謂的“叫魂兒”,都是些封建迷信。
按照科學一點的說法就是創傷后應激障礙,嚴重的會出現“侵入性再體驗”,反復閃回、經歷創傷畫面,做相關的噩夢,接觸到相關的場景會出現強烈的情緒和生理反應。
為了防止反復回憶當時的情況,苗雯一直在試圖找些別的何硯感興趣的話題,但效果并不理想。
何硯從小膽子就小,哪怕當了警察,做得也都是文職工作,如今實打實看見爆炸發生,看著人活生生被火焰包裹重度燒傷,便怎么也不想主動回憶。
“你這胳膊……沒傷到筋骨吧?”陸柏年看著上面泛著黃色藥漬的敷料,敷料從手臂蔓延至肩頭,半個肩膀都比火舌吞噬,好在沒有傷到臉。
何硯搖搖頭,到底是主動將陸柏年叫住。
沈悸這一趟只帶了兩人同行,除了他,就是常出外勤的劉楠,劉楠和他的情況差不多,都是因為站位問題傷到了胳膊。
知道陸柏年是要問當時的情況,何硯主動開口。
“我聽說這邊的負責配合的部門因為幾位隊長受傷在內部自查,就……”何硯有些猶豫,“他們現在不確定是他們內部有人走漏了消息,還是q提前察覺到了沈主任之前的行動安排,故意布置了爆炸。”
陸柏年知道何硯話里有話。
如果做實了后者,就是沈悸親自帶著一眾人往火坑里跳,屬于嚴重判斷失誤。
但在沈悸離開奉天前,除了網絡追蹤的環節他沒有參與,其他布控、安排他都是親歷的。
魏忠義、戴勤民他都有反復輪審細節,兩人在后續的審訊中也都承認說并沒有通風報信,甚至在取到錢款后回復“q”一切正常。
從凌晨一點到四點這個時間段,陸柏年可以用自己這身衣服做賭,沈悸沒有任何判斷失誤的情況。
也就是說從沈悸定位到機房ip,到中午爆炸這段時間,“q”就已經意識到問題,準備撤離了。
陸柏年捏捏眉心,他需要弄清楚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礙于陸柏年只是以探望的身份過來,他沒有權限向當地的責任人了解情況,只能通過何硯與劉楠的回憶溯源這幾個小時的情況。
按照兩人的說法,沈悸使用技術手段確認機房的準確位置后,第一時間上報高層,并聯系了當地分局準備開展行動。
雙方完成基礎信息對接,成立臨時專案組,由遼源淮南分局二大隊隊長華有志負責。
所有流程均合規合法,包括沈悸、劉楠、何硯以及其他參與行動的人員全部按照要求上繳了手機。
機房的定位在一片住宅區,叫育才苑。
小區屬于老樓翻新,緊鄰商業街,不少住戶都將房屋出租或轉賣,改造成了民宿。
專案組經區域排查后,推測機房大概率藏在一家電競為主題的民宿內,并暗中聯系了民宿老板。
民宿老板很年輕,飛機頭、緊身衣,很典型的“社會”人士裝束,看見警方陣仗不小,一開始支支吾吾不愿交代,最終還是如實告知:
民宿確實有一套房被人包年租用,且對方出了常規包年三倍的價格,理由是“在做涉密項目的后期處理工作”,不方便被人打擾。
老板雖然覺得扯淡,但為了賺錢,還是答應了租客的保密要求。
一行人確認好房間信息,隊長華有志帶隊準備抓捕,其次是副隊長馬恒光,以及跟在最后,盯著老板帶路的沈悸。
在事故發生前,沒有人會預想到一次普通的抓捕行動會發生這樣規模的爆炸。
華有志用房卡打開房門,甚至還沒有做出抬槍的動作,室內便忽然發生爆炸。
瞬間,白光迎面惡來,勢如破竹,卷攜著熱浪叫人無法閃避。
因為角度問題,當時站在最右側的副隊長馬恒光幾乎迎面被火焰吞噬,身體大面積灼傷,其次是華有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