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棲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桓嶼揣著雙手走過來,凍得哆哆嗦嗦,往他身邊一靠,開口就帶著點調侃:“人都走沒影了,還望呢?別擱這兒當望夫石了,就這么舍不得?”
陸柏年輕嘆口氣,依舊盯著車消失的方向,自己都沒察覺到話音里的空落:“你說……他真的在乎這里嗎?”
這話屬于明知故問,沈悸說過會留在奉天,不會離開,可沈悸卻偏偏要套著一層讓人覺得“若即若離”的殼子。
陳桓嶼聳肩:“不然呢?難不成臨走前還得抱著你哭一場才叫在乎?知道你倆關系好,沈主任又不是不回來了?!?
陸柏年心里清楚道理,任陳桓嶼這么說,堵得發慌的情緒半點沒少。
他從兜里掏出盒煙,抽出一根點燃,轉身走到旁邊的臺階上坐下。
見陳桓嶼跟著走過來,他順手遞出一支煙,陳桓嶼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抽,也沒再多說什么,只是安靜站在一旁。
陸柏年見狀,便將煙收了回去。
現如今專案組成立,案子多大,牽扯多深都不清楚,時間更是說不準。
順利的話,沈悸一個月左右就能回來,要是棘手,拖得久了,說不定連過年都趕不回來。
陳桓嶼仰起頭,看著漫天飄落的雪花,他好奇:“你認真的?”
陸柏年扯了扯嘴角,笑了下:“被你看出來了?”
陳桓嶼倒不覺得意外:“我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早就看出你對沈悸不一樣。實話說,我看不透咱們這位沈主任。至于他是不是‘這個’,我更拿不準。”
他伸出一根手指,反復彎折了幾下,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見陸柏年沒反應,陳桓嶼繼續說道:“他整個人給我的感覺就是……孑然一身。說難聽點是沒什么人情味,或許這里對他來說是特殊的,可這些特殊,對他而言真的重要嗎?我總覺得他的精神世界跟我們不在一個層面上。”
陸柏年沉默著聽完,心里不是不明白。
沈悸是極端的,好像只有破案、查案,才能讓他實實在在的和這個世界產生聯系,一旦停下腳步,這一切就好像都跟他無關了。
陸柏年輕笑,聲音很低:“我想拉他一把?!?
拉住他,就算哪一天他真的停下,回頭看時,身后也還有一棟房子,一個人在等著他回家。
陳桓嶼沒太聽懂他話里的深意,只輕聲道:“希望你真能把他捂熱乎吧。其實……我挺怕的?!?
陸柏年看向他,有些不解:“為什么這么說?”
陳桓嶼頓了頓,才緩緩開口:“我有個朋友,性格跟沈主任差不多,說起來,也很久沒去看過他了。”
“怎么了?鬧矛盾了?還是異地見不著?”
陳桓嶼嘴角勾起一抹很淺的笑,搖了搖頭:“犧牲了?!?
陸柏年臉上的神色瞬間頓住,露出明顯的意外。
陳桓嶼沒有看他,目光散在飄雪的空中,繼續說:“不是我喜歡的人,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父親是緝毒警察,跟我家沾點親戚,八歲那年,他父親在任務里犧牲了,母親遭毒販報復,被人縱火燒死?!?
“他媽媽為了護著他,把他藏進冰箱里。等救援的人趕到,火已經被大雨撲滅,他從冰柜里爬了出來,就抱著他媽媽燒焦的身體,一動不動的?!?
“我爸媽不忍心那么小的孩子進孤兒院,就領養了他,之后這么多年……”
陳桓嶼說著,忽然朝陸柏年伸出手。
陸柏年愣了一下,把剛才沒遞出去的煙遞給了他。
陳桓嶼接過,點燃,送到嘴邊抽了幾口,煙霧在冷空氣中散開,聲音也跟著變得悵然:“他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可我總覺得,他從來沒把我們當成過真正的家人,可能他的靈魂早就在那場大火里燒死了。”
“后來他考了警校,主動去了緝毒前線。”
“你應該懂干我們法醫這一行的最怕什么,最怕自己的親人、愛人,躺在自己身前的解剖臺上。”
“見他最后一面,是我給他做的尸檢,當年的細節我不方便多說,只能說,他的死給緝毒工作換來了重大突破。毒販恨他,逼著他……吞針?!?
“我不知道他生前到底受了多少折磨,可他最后……是笑著的?!?
“那時候我怎么也想不通,一個這輩子都不愛笑的人,為什么死的時候臉上會掛著笑?!标惢笌Z輕輕嘆了口氣:“那段時間我根本沒法再碰解剖臺,看了大半年心理醫生才慢慢緩過來,后來我才想明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