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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淳華猛地仰起頭,胸腔劇烈起伏,狠狠深吸一口渾濁的空氣,眼底翻涌著近乎癲狂的恨意,咬牙切齒地嘶吼:“那是她活該!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當然……還有你,還有那條礙事的死狗,全都該死!”
屋外隱約傳來幾聲急促尖銳的犬吠,更點燃了他心中的戾氣,盧淳華驟然低下頭,眼神變得陰鷙狠戾,大手猛地扣住蘇雅思小臂,指節用力到泛白,硬生生強行將她的手肘反向掰折。
劇烈的刺痛瞬間竄遍全身,蘇雅思疼得渾身發顫,拼命扭動身體掙扎,聲音里滿是驚恐:“你干什么?放開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盧淳華嗤笑一聲,語氣陰惻刺骨,“你壞我好事,打亂我所有的計劃,這筆賬,難道不該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時已摸出一把匕首,鋒利的刀刃貼上蘇雅思的脖頸,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毛孔鉆進骨頭,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不如,你親自來嘗嘗,血管被割裂,血一點點流干的滋味……”盧淳華緩緩摩挲著刀刃,眼神瘋狂殘忍,他俯身湊近她的耳邊,壓低聲音惡意揣測,“你說,我們倆誰會先死?是善良的你,還是窮途末路的我?”
不等蘇雅思回應,他手腕微微一沉,刀刃微微用力,脖頸處立刻泛起一道淺淺的血痕,刺痛感清晰傳來,蘇雅思下意識閃躲。
盧淳華猛地大笑出聲,他神情激動,手部顫抖著縮回:“對,就是這種眼神,她也是這樣,你知道她當時有多害怕嗎?她跪在地上,她哭著求我別殺她!”
“她說她有好多錢,不論我要什么她都可以答應我,她說她可以救我,可以幫我換腎,找腎源,多偉大啊,你知道我有多喜歡她嗎?她就像是天使一樣,突然出現……又像惡魔,反復踐踏我的真心,她就是個賤人!”盧淳華用刀刃輕輕拍打蘇雅思的臉頰,一寸寸打量女生掛著淚水的眼睛,刀刃一寸寸下滑,落在蘇雅思的下顎。
“你不知道,她真的很漂亮,紅色的裙子真的格外襯她,就像血……”盧淳華收回刀,把手上的鮮血抹在蘇雅思的唇上。
“她明明說她很愛我,她只愛我!可好多人都看過她穿紅裙子的模樣。”盧淳華閉上眼睛,牙冠猛地咬緊:“為什么呢?為什么呢?”
“她為什么不敢承認!為什么!”盧淳華松開手,枯坐在地上:“你也覺得她是騙子對不對?她就是個騙子!她死有余辜!”
蘇雅思側過身,眉頭緊蹙著。
盧淳華忽然壓下音量:“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們兩個一起下地獄吧。”
犬吠聲驟然放大,急促又焦灼。
伴隨著一聲巨響,警方強行破門而入。
刺目的日光沖破昏暗,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迎面砸來,嗆得人呼吸一滯。
地上散落著酒瓶碎片,尖銳的碴口上沾著暗紅血漬,大片濃稠的血水在地面蜿蜒鋪開,斑駁一片。
蘇雅思仰面躺在血泊中央,整張臉被血污糊住,陽光穿過門框落在她身上,竟詭異地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輪廓,死寂得如同一尊雕像。
不遠處,盧淳華側臥在地,一只手死死按住血流不止的手臂,臉色白得近乎透明,不知是生是死。
整間屋子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眼前慘烈的景象讓在場警員紛紛下意識屏住呼吸,沒有一個人敢貿然上前。
陸柏年喉結滾動,緩緩手起手中的配槍,安置在腰后的槍托里,他摸出一次性鞋套與勘查手套,逐一穿戴整齊。
“保護現場。”陸柏年心情沉重。
這四個字背后的意思,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氣氛凝重到了極點,陸柏年緩步走到血泊邊,他緩緩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蘇雅思的鼻息。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一瞬,蘇雅思猛然睜開雙眼,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直直望向他。
透過那雙充血的眼睛,陸柏年清晰地看見自己流露出錯愕的表情,他當起身:“快叫醫護!快!蘇雅思還活著!”
有人匯報:“盧淳華也還活著。”
一切有驚無險,陸柏年懸著的心落下,看向蘇雅思。
蘇雅思的雙手手腕處有明顯的銳器割傷痕跡,很凌亂,不像是匕首或果刀一類扁薄型利刃,更像是……用玻璃碎片割開了手上的繩子。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蘇雅思掙脫束縛后和盧淳華發生了非常激烈的打斗,兩人勢均力敵,盧淳華逐步亂了陣腳,最終被酒瓶砸中額頭,昏死過去。
蘇雅思倒像是體力不支,或是藥物作用。
“有哪里不舒服嗎?”醫護聲音很輕,小聲詢問蘇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