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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氣焰囂張的男人此刻狼狽不堪，被迫屈膝跪倒在地，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沒事吧？”潘磊拷上老羅，朝著陸柏年走過來。

陸柏年空出手，把手銬遞給潘磊讓他幫忙銬上：“沒大事，蹭破點皮。”

確認曹旭東不再反抗，他收回手，看了看手掌，指腹上的劃痕居多，掌心只是被扎出幾個暗紅色的小斑點，沒破。

同事遞來消毒紙巾，陸柏年抽出一張，簡單道謝，攥著手指頭隨便擦擦。

濕巾沾上血漬，他不好亂丟，隨手揣進衣兜。

曹旭東是個口才好的，從被押金車里開始，罵人的就話不帶重樣。潘磊警告他再帶臟字，就拿襪子給他嘴堵上，這人便真老老實地不帶臟字的叫罵。

陸柏年在副駕笑，潘磊氣得沒招，恨不得一腳油門把人空運到局里。

審訊室內，陸柏年面對曹旭東，臉上掛不起半點好臉色。

曹旭東一臉不屑：“誰知道你們真是警察？那要是穿警服就是警察，我穿個龍袍還是皇帝呢，我說我有玉璽，你們不也不認我是皇帝？”

陸柏年太陽穴抽動：“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現在坐在這，就老老實實配合調查。”

沈悸調試視頻，點擊播放：“這些視頻、語音是不是你用ai制做的？”

曹旭東眼神閃躲，他仰頭，躲避沈悸的視線：“不知道沒見過。”

沈悸：“那你看看這個，死者杜寧玉，于2025年10月14日被殺害拋尸，但她的個人微信，卻持續活動至今，兇手為了掩蓋自己的犯罪證據，刻意制造隱瞞死者已逝假象，這些視頻、語音，就是證據。”

“殺人？什么殺人？”曹旭東越聽越不對勁，他接過照片，在看清死者的瞬間僵直住。

“不是，警察同志這事真跟我沒關系，我……這……這確實是我做的視頻，但是我不知道這人已經死了，是有人找做視頻，偽造聊天記錄，我要是知道是為了殺人拋尸用，我哪敢啊……我崩老頭我都不敢超過三萬，您別跟我開這么大玩笑啊同志。”

曹旭東亂掉陣腳，不想跟這事沾上關系，一口氣抖出不少前科，只為爭取個寬大處理。

從曹旭東的供述來看，他是個業余的ai大模型使用者，是有人先開發并研究出了訓練好的大模型，之后將使用方式售賣給他，他才做出了這些足以以假亂真的ai視頻和語音。

不過想要效果好，是需要足夠的素材基礎的，例如不同角度的照片，背景音干凈的對話語音。

而曹旭東買大模型，目的就是為了“崩老頭”，他們以虛假年輕女性的人設為偽裝，通過低成本情緒價值換取高頻小額轉賬，主打一個薄利多銷。

而這類受害者大多有自己的家庭、相對不錯的工作，因為涉案金額小、不想張揚，怕被鬧大的心理，大多選擇認栽認命，也就導致這類小額詐騙的模式越來越猖狂。

曹旭東和盧淳華能搭上關系，純屬是兩個人在直播間pk邂逅，曹旭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亂吹牛，盧淳華才知道對方有制作ai視頻、聲音的能力，進而產生交易。

“這個老羅也不是什么好鳥，用ai模仿一些小有名氣的網紅、配音員的聲線，誘導欺騙女生給他消費。你說這年頭，到頭來還需要配音演員來證明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其實不是他發出來的，明明是自己的權益被侵犯，還要無端沾上私聯粉絲、腳踏多只船的罵名……”潘磊聊到氣頭上，沒忍住感性幾句。

苗雯非常認可潘磊的觀點，同樣憤憤不平：“你不知道，有很多明星被造謠，翻來覆去到最后，其實都是ai、或者p圖來的所謂的證據，但是事情已經發酵了，吃瓜群眾只知道一個過程，根本沒了解到真相，就導致藝人名譽受損，哪怕澄清也會被扣上個私德有虧的帽子。”

沈悸拎著藥箱路過，隨口接上一句：“很多時候，人們缺少的不只是真相，而是獲取真相的途徑和方式。”

苗雯感概：“是啊，要是大家都能了解到真相，豈不是就真的可以做到天下無詐了。”

沈悸略低下頭，輕笑：“慢慢來吧。”

辦公室內，陸柏年弓著腰，靠在沙發上。

沈悸拎著藥箱進來，放在對方身前，調侃：“再不包扎就愈合了，給我個機會吧。”

陸柏年極少見沈悸這樣開玩笑，知道對方是擔心他的，不想被說小題大做，才找了這么個措辭，他起了興致，往前湊湊，故作難受：“我腰好痛，肋骨也好痛，要不沈主任也幫幫忙吧……”

說著，陸柏年把腰彎得更深，攤開手掌遞到沈悸面前。

沈悸略蹙起眉，取出碘伏棉棒。

陸柏年指腹上的劃傷不是很多，但很細碎，他一點點擦好，用創口貼挨個貼上。

待陸柏年抬起頭，發現十根手指頭只有一根中指是無暇未包得狀態。

按照以往，他大大咧咧硬挺兩天，劃傷差不多就好了，但有沈悸，他這糙日子眼見精細不少。

陸柏年十指前后亂逛，創口貼之間輕微摩擦，他仰起頭：“這有點夸張吧？”

“夸張嗎？”沈悸反問，蹲到陸柏年腳邊，他仰起頭，眼里帶著探究，根根分明的睫毛上下扇動，在眼底落下一層陰影。

陸柏年喉結滾動，覺得這樣的姿勢在辦公室里實屬不雅觀，有礙身心健康。

沈悸抬伸手，撩起陸柏年的白色襯衣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