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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念瞬間仰起脖子,朝陸詔的方向迎過去,下垂無辜的眼睛暈開一層水霧,直愣愣望著人,凸起的喉結在銀鏈子的收緊之下微微滑動,淺淺的窒息感讓紅霞逐漸爬上臉頰。
“跟我耍什么小聰明。”帶著氣聲的低語,暗含危險。
車子已經停下,在郁郁蔥蔥的樹木掩蓋之下,正正好停在車位上,路燈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少年臉上,瑩白的皮膚在光下像是蒙了一層薄紗,只是由于呼吸不暢,眼尾那抹紅一直消散不去,他仰著頭小聲說著求饒的話,銀色鏈子纏繞在脖頸處,讓人不自覺張開嘴巴呼吸。
柔軟的淺灰色針織馬甲襯得人軟綿綿,虞清念手虛虛攥著拳,想推開陸詔扯自己鏈子的手,又不敢,只能輕搭在他的手臂上。
深色的西裝上,凸起的指骨上面那顆小痣格外顯眼。
陸詔放開手中的鏈子,遞上一張紙巾,“擦。”
虞清念嘴邊抿出一個小小的梨渦,從人手中接過紙巾后,低著頭作勢往下探去,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在陸詔鞋上又狠狠踩了兩腳,打開車門毫不猶豫跳了出去。
雨已經停了,隔著覆蓋了細小雨滴的玻璃車窗,可以看見虞清念張嘴放肆大笑的模樣,他的眉眼彎彎,比天上的月亮還要明媚,鮮活又生動,正對著陸詔舉起大拇指做了個往下的姿勢。
白色的板鞋踏在地上淺淺的水坑里,蕩起小小的漣漪。
陸詔看著自己鞋子上多出來的腳印,扯出一個無奈又包容的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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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竹軒作為一個會員制私人會所,環境如其名,繁茂的植物和青竹到處都是,清幽又靜雅,每走一步看到的景色都大有不同,但這樣也有個缺點,就是不熟悉的人容易迷路。
在虞清念第三次路過一排貌似一樣又說不上哪里不同的竹林時,頭頂被手指敲了個爆栗。
他皺起眉轉過頭已經準備好大罵了,但當看見陸詔那張熟悉的臉時,脫口而出的話立馬轉了個彎。
“你長沒長……啊哥!你長、長得好帥——”他重重點了個頭,像是為了印證自己說話真實性一般,圓圓的眼睛里裝著一絲怯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朝下瞥去,但天太黑了,他看不清陸詔的鞋被自己踩成什么樣了。
陸詔下頜微抬,對他的夸獎說了聲謝謝,撈著暈乎乎的虞清念調轉方向來到約定好的包廂外。
竟然沒生氣,虞清念一邊笑著跟校長和一眾今天見過但不認識的人問好,一邊偷偷去瞥陸詔。
他也不是那么好脾氣的人,今天惹了他竟然就被輕飄飄放過了嗎?人的忍耐程度一定是可以鍛煉出來吧,就跟擴容一樣,那他再鬧騰一點,陸詔會不會修煉成忍者啊。
虞清念深以為然,正在為自己的想法偷笑的時候,就被身旁的陸詔拍了拍手肘。
“這位是周教授,你不是一直說喜歡周教授的書嗎?今天有機會接觸,可以多向他請教。”陸詔朝虞清念示意坐在他旁邊的人,眼神略過桌上的酒杯。
虞清念眨了眨眼睛,看見陸詔朝他動了動嘴唇,無聲說了個名字,就立馬反應過來,端起桌上的酒杯朝周平傾身,臉頰上淺淺的梨渦露出,用親切又敬仰的語氣說:“周教授好,我叫虞清念。”
“請教不敢,虞同學的名字倒是如雷貫耳。”
周平跟他碰了一杯,一開始只是看在校長的面子上出席這個酒局,畢竟他之前欠校長一個人情。
他一向看不上這些商人資本家,年輕的時候他學的是馬克思,對于“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臟的東西”深以為然,但陸詔又確實為s大捐贈了新樓、設施,以及設立了勵志獎學金,就算是為了學生,他放棄了一些風骨參加今晚的聚會。
對眼前這個和陸詔關系曖昧不清不楚的小孩,他更是沒什么好臉色。小小年紀就想著攀附別人獲得一些利益東西,他很瞧不上這類投機取巧的人。
但聽見這個看起來年輕稚嫩的青年,竟然真的能對自己出的第一本得意之作談論引用,那言辭之間的激動和敬佩做不了假。
周平一開始是靠在后面聽虞清念說話,有一搭沒一搭應著,聽他談起自己的求學經歷、學音樂的初衷和抱負,甚至最開始走上這條道路都是因為自己時,心中還是泛起了漣漪。
虞清念眼神清亮,語言誠懇:“我在高三的時候讀完您當時的三部曲,最后一本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您寫道:‘有的人是醒著的,有的人是沉睡的,文學和音樂都是能喚醒人沉睡心靈的寶藏。’當時給我很大震撼。”
周平傾身,望向虞清念的眼神帶上了專注,隨口道:“但時代變了,很少有人能靜下心來欣賞這些,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