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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念和你在?一起是為了我無?可奈何,我想?陸總也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們根本不會有相遇的可能。他欠下的債,我會替他還,我想?你應該聽?聽?他怎么說,看?看?他怎么選。”季風望著陸詔的眼?睛,“他不是你手中的金絲雀,你沒辦法替他做決定。”
窗子外寒風呼嘯,茶室內卻溫暖如?春,陸詔的腕表和茶杯相撞,碰出清脆的聲響。
對面的季風由?于臥床幾年,皮膚蒼白,如?一塊冷玉,只是有些羸弱的身?體并沒有把他富有棱角的精神困住,躺在?病床上失去的幾年時光并沒有讓他變得弱小,在?面對陸詔的時候,他也不像十八歲的無?助高中生,被錢權和對方的氣勢嚇住。
“陸總,一切都該回到?正軌,你只是他的過渡,他尋找的沒辦法的辦法,但現在我回來了。”季風握著茶杯的手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是明亮執拗地望著陸詔,“你該讓位。”
季風從盛宜的口中和恢復記憶以來打探到的消息中得知?,那么多年來他的治療費都是陸詔在?付,他的父母還沒有虞清念關心自己。醒來后卻失憶的時光,他現在?依然記得,記得虞清念跟自己在療養院的四手聯彈,記得他的眼?淚,記得自己醒來時虞清念眼?中的驚喜,記得那句“對不起”,也記得在?落葉中那兩個人親密的身影。
昏迷多年醒來,得知?自己的男朋友為了維持自己的生命付出了一切,醒來代價卻是,他們再也沒有在一起的可能,季風的感?受很復雜。
當全世界都拋棄自己,只有虞清念還不放棄,他當然只能選擇相信他愛自己,大過一切,大過虞清念自己想?要?的自由?人生。
他有底氣,所以?才?回來找陸詔,在?他和虞清念的感?情中,陸詔才?是那個第三者,那個趁虛而入的小人。
深色的桌子上點點茶水漬并不明顯,陸詔平靜地把那幾滴茶水擦去,垂眸望著季風說:“念念已經和我結婚了。”
他尾音壓抑著沒有上揚,但季風依然可以?聽?出其中隱藏的愉悅,又或者沒有,這只是他的猜測,但面前這張男人的臉,怎么看?怎么面目可憎。
他微微怔住,似是在?思考這句話的真實性。
陸詔把領口處的領帶松了松,下方低調的銀灰色領帶夾是今年虞清念送他的生日禮物,即使在?季風眼?中那只是一個普通的領帶夾,但他還是要?戴出來,展示在?他面前。
他的指腹撫過領帶夾末端,緩緩開口:“你是因為念念才?出車禍的,把你治好是我們倆的責任,所以?季風同學不用提什么還債,分內之事罷了,花的也都是我們倆的共同財產。”
“你好卑鄙。”季風輕輕搖了搖頭,話語像從牙縫中擠出來,“你怎么能那么逼他,我要?見?清念。”
陸詔旋轉了一下無?名指上的素戒,頭也沒抬道:“他最近有比賽很忙,沒空見?你,而且,你覺得你能給虞清念帶來什么?”
黑漆漆的眼?睛像是深不可測的寒潭,被盯住的時候,季風覺得自己被某種類似獵豹的食肉動物盯死了。
“他現在?在?國外上學,學費生活費、住宿出行、樂器禮服、吃穿用度哪一項不需要?花錢,你要?讓一個被我拿金子城堡養的小王子跟你去過什么生活?”陸詔語氣并不咄咄逼人,但語言傳遞出的態度卻冷若冰霜,“他睡不了一萬塊以?下的床墊,住不了廉租房擠不來地鐵。你覺得你能給他的東西,我有什么給不了的,愛嗎?你覺得我對他的愛比你的少嗎?”
陸詔緩緩吐出刺人的字句,一字一句又無?比真實,“你們已經離高中過去很遠了,虞清念也不是曾經那個虞清念了,你要?知?道培養一個鋼琴家需要?付出多少東西,這些我都可以?給他,你可以?嗎?在?他摘下閃耀桂冠的路上,你能做他的助力?器而不是絆腳石嗎?”
“季風同學,如?果你的愛就是把他從半山腰拉下來,和你一起回到?谷底,我不能支持,虞清念是注定要?在?音樂殿堂閃耀的明珠。如?果你真的為他好,想?要?報答他那么多年來對你生命的維護,我想?你該知?道,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陸詔對著面色發白不能反駁的季風給予最后一擊:“況且,你現在?插足我們的感?情,是在?破壞一個家庭,不管在?法律上還是道德上,都是會被譴責的。”
“暑假只有在?夏天才?存在?,季風同學,現在?已經是冬天了。”
季風面色蒼白沒有血色,像是被抽干了力?氣,站起身?搖搖欲墜,緩慢走出了茶室。
陸詔坐在?原地打電話給盛宜道:“把看?著季風的那些人可以?撤了,跟他講,如?果想?離開重新開始,我可以?給他一筆錢,當做感?謝那幾年他對虞清念的陪伴。”
茶葉泡了幾次之后顏色變淡,不管再好的茶也撐不住幾泡。
人與人的關系不管再美好,只要?中間隔著過長的時間、過遠的距離,感?情和記憶都會逐漸褪色,不管再濃烈的感?情都抵不過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