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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聞言抬頭,“方總怎么會想到是一伙人而不是一個人干的?”
方依依用手撐起上半身靠在床頭,和許言保持平視,“我沒有證據,只是靠著直覺猜想。這原本是針對我的一場獵殺,但他們殺不了我,所以從我父母下手給我帶來精神上的痛苦,讓我看到和他們作對的下場,以此來讓我臣服。”
許言心念一動:“如果真的有這么一群人存在,方總會臣服嗎?”
方依依緩緩搖頭:“我不會,如果換成許老師,我相信許老師也不會屈服。”
“你太高看我了,”許言望向窗外,“如果我能有選項,我會選擇讓我深愛的人都活下去,畢竟活著才是真實的,活著才會讓生活繼續。”
如果當初我父母的車禍不是意外是人為,我會不計一切代價找到始作俑者,用盡所有辦法求他放過我的父母。
“我不這么認為,”方依依出乎意料地反駁,“所謂活著不應該僅僅是身體的存活,精神的延續才是活著的繼續。曾經有一部亡靈電影描繪得非常深刻,我記得有一句經典的臺詞——‘一個人一生之中有兩次死亡,一次是生理上的消亡,另外一次是記憶中的消亡。’。一個人被所有人徹底遺忘才是他真正死去的那一刻,如果他的精神能永遠存在,他本身就永遠不會消失。”
方依依指著自己的太陽穴:“記憶需要人腦去承載,記憶細胞會隨著衰老損耗,它所攜帶的這一段記憶也會消失。假如你關于某人的記憶仍在延續,但日久年深,你很快就會忘記這一段回憶,為此,某人也會在你的腦海里消失,你的生活仍舊會繼續。”
許言凝視著方依依,“我總覺得方總似乎并不是在討論您的父母?”
方依依苦笑:“對不起,我們的話題扯遠了,您有消息了嗎?”她用眼神示意許言查看手機。
許言低頭瞄了一眼手機,靈境小隊的001號正好發來通話申請,許言戴上耳機接聽。
001:“許老師,這是加密通話,在1分鐘內不會被竊聽,我需要長話短說。”
許言:“好,我正在聽著,方總在我身邊。”
001瞬間了然:“大約24分鐘前,水警確實在陽江里找到一個酷似朱佩霞的人,在打撈起來后立即送往醫院搶救。但是根據搶救時效的大數據分析,朱佩霞的搶救99.99%無效,她不會再醒過來了。我們同時找到了當時的監控錄像,分析結果顯示這一段錄像并不是cg動畫,而是真實的一段監控錄像。”
許言皺眉。真實的監控錄像……
朱佩霞人就躺在醫院里搶救,再加上這一段錄像,她為方建國的死而跳橋自殺殉情的邏輯順理成章地成立。
方依依緊緊盯著她,想要從她的表情里獲取信息,“許老師,落水去搶救的真的是我媽媽嗎?她怎么樣了?”方依依掙扎著下床。
許言穩住她:“王先生正在應對外面的賓客,確實有落水者正在醫院搶救,但不一定是你母親。而且水警在24分鐘之前才找到她,送去最近的醫院至少需要10分鐘……但如果你真想要去醫院的話,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像是在驗證許言的判斷,外頭大廳里依稀傳來鬧騰的喧嘩聲音,聽起來王凱辰已經控制不住局面。
方依依腳步一滯,抓著外套的手頓了頓。她沉默片刻,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們不去醫院了,我需要留在這里……”她壓低聲音說。
朱佩霞直播跳江落水的時間是34分鐘之前,按照現在的季節和水溫,朱佩霞無論如何也活不下去。
“那個人未必真的是你母親,”許言說,“你母親會水嗎?”
方依依抓緊了外套,聲音艱澀,“她不會游泳,她很怕水。”
許言默了默,余光凝視著方依依。
在寒冷的季節里,一個怕水不會游泳的女人落水了,她當時該是多么地絕望無助,該有多么痛苦……
方依依再次嘗試套上半邊外套,另外一頭卻怎么也找不到袖口,此時許言默默來到了她的身后幫她穿戴整齊。
方依依側首膩著她:“謝謝。”
許言撣了撣她肩頭并不存在的灰塵:“既然你已經決定不去醫院,我索性陪你繼續守在大廳。”
去醫院探望朱佩霞已經沒有多大意義,穩住m潮流的股東和賓客才是方依依目前最應該去做的事情。方依依冷靜理智,她是一個合格有魄力的領導者。
許言自問如果是自己面對這樣的局面,她做不到像方依依一樣果斷。
大廳里的大屏已經被人為切斷關閉,絕大多數的賓客圍著王凱辰追問消息,還有一部分大佬坐在椅子上等著下屬進一步匯報。
方依依從側門低調出現,朝著王凱辰的人群那邊瞥去一眼,徑直走向一個坐在靠近過道的一個穿著黑色行政夾克的男子身邊,在他身邊落座。
許言也在附近坐下。
方依依說:“許老師是自己人,不用回避。你們不用擔心我的狀態,我不會退出公司經營管理,相反我會加速完成我們正在做的事情。無論幕后操作者是誰,我都不會被擊潰,這是我給你們的承諾。你現在可以回去告訴其他供應商,我方依依現在什么都不會怕,我是絕對不會往后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