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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謹城瞇了瞇眼睛,“我什么時候答應會再見你?”
“那我見你也行。”姜櫟笑著說。
“臉皮挺厚哦。”嚴謹城雙手抱胸,意有所指,“我覺得我們還是得有些邊界感。”
“沒問題。”姜櫟點了點頭,看起來十分坦蕩,但聽他講話又仿佛把字咬得很重,“那下次你帶你男朋友一起來也行,我正好也想看看。”
嚴謹城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看什么?”
姜櫟抬眼,盯著嚴謹城眼尾的泛紅,想起以前的日子他會不會因為某個壞人流過眼淚,每次想到心就鉆似的疼,酸麻感順著血管極速蔓延遍及全身,聲音都發(fā)抖,“看看你喜歡的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嚴謹城知道他說的是誰,本來想說你不是見過嗎,但話到嘴邊不知道怎么又咽回去了。
沒必要提這個,把誤會加深也不是他的本意。
姜櫟看見嚴謹城撤回發(fā)言的后傾動作,又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問道:“我現(xiàn)在如果讓你相信我,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
嚴謹城毫不遮掩,很快地回答他:“是。”
得到果然如此的回答,姜櫟的肩膀聳了下去,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松了口氣,嚴謹城下一秒就聽見他出乎意料地說了一句:“那就好。”
嚴謹城覺得奇怪:“好什么?”
姜櫟抬起頭,聲音也比之前更輕了,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你別因為這個改變你什么想法,你該怎么樣還怎么樣,不要因為這件事變。”
“我希望你萬事隨心,一切以你開心為前提。”
姜櫟不想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也不想把自己做這件事情烘托得有多么用心多么鄭重。嚴謹城一直都是一個外表冷酷內里柔軟的人,他會在絕大多數(shù)人選擇置身事外的時候為一個并不相熟的同學挺身而出;他會不計較一些冒犯和失禮,依然對自己的靠近保留善意;他會在朋友圍在一起放聲大笑的時候覺得動容;會不留余地把信任交給一個出爾反爾的失語者,并且在被沉默刺傷后,依然沒有把距離劃分得清楚明朗。
嚴謹城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心狠過,姜櫟因為無比清楚,所以才盡力模糊掉有可能讓他覺得虧欠的一切。
話音落下,他們之間一度再次無言起來,姜櫟是在等嚴謹城的反應,而嚴謹城,似乎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低頭聽完姜櫟的話,心里的齒輪慢半拍地合上,最近的事情一點一點被攤開,關于以前關于現(xiàn)在,嚴謹城幾乎都揪出來過了一遍。
很多東西一時壓著他,他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不暢,“姜櫟,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說什么嗎?”
“我知道。”姜櫟說,“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我在做什么,我跟你說的話都算數(shù)。”
“喜歡你是真的,想要你開心也是真的。”
嚴謹城深吸了一口氣,匆匆挪開與姜櫟對視的目光,身體往后一撤,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我...”
“要一起吃晚飯嗎?”姜櫟跟著站了起來,話與話之間銜接得生硬且突兀,他的音量稍微高了一點,剛剛好蓋過了嚴謹城的聲音,“我訂好了位置。”
被連著拒絕兩回的話實在有點承受不住,事到如今,姜櫟希望嚴謹城說推開自己的話能夠晚一點,至少不要是說出那句: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因為一個人渣被拒絕,姜櫟更希望他能夠看清真相,從火坑里跳出來,到時候他接受一切其他的理由——比如不喜歡,比如對自己太失望,比如不想戀愛,也總好過他們之間隔著第三人,愛恨都無法分明。
嚴謹城站在原地沒動,言語間,他緩緩地把積壓的那口氣推了出去。
他知道其實如果自己執(zhí)意要說些什么,姜櫟是攔不住的。可他等了好一會兒,看著姜櫟一點點褪去血色的臉,最終還是偏開了頭。
算了吧。
*
晚飯沒吃成。
嚴謹城覺得他跟姜櫟現(xiàn)在不是能坐下一起吃晚飯的關系。
但是如果非要定義一下到底是什么關系,就連嚴謹城自己也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姜櫟跟他聊了聊眼鏡的事情,嚴謹城也默認了他能夠陪同一起來朗視做佩戴訓練,除此以外他們還隨口聊了點工作,不過姜櫟涉獵的范圍有點廣,他聽得云里霧里的,后來就慢慢走神了。
其實嚴謹城也知道姜櫟沒跟他往深了聊是為什么,一是他現(xiàn)在沒什么身份,二是在他的視角里,他們中間還隔著一個“男朋友”,所以他旁敲側擊的一些話落在嚴謹城耳朵里只覺得有些好笑。
臨下車前,姜櫟看著嚴謹城,神情看起來非常掙扎,“如果我給你發(fā)消息,你會回我嗎?”
“有必要就回。”嚴謹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