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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謹城聽到這個名字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他:“誰?”
“你的粉絲,經(jīng)常給你發(fā)私信的那個,magma。”姜櫟說。
這個名字在嚴謹城的腦海里轉了一圈之后終于被他和一個賬號聯(lián)系了起來。
他皺起眉毛拿出手機,點開自己一直以來運營的攝影賬號,那個頭像和昵稱都十分熟悉的賬號如今還在消息欄最顯眼的地方——magma,一個在自己攝影賬號小有名氣以前,就一直關注自己的粉絲。
此刻他們的對話框里的內容全然顯示出來,姜櫟就站在原地靜默地看著,緊接著告訴他:“這個人是我。”
“什么玩意兒,magma?你?”嚴謹城聽到這個消息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是一個只有十歲的華裔小男孩嗎?”
姜櫟聽到這話,想勾起嘴角笑一笑,但效果并不明顯。
這會兒他講話的嗓音喑啞低沉,實在和語音里那個活潑開朗的小男孩對不上號。
在嚴謹城的印象里,那是一個自稱是在國外生活的剛上四年級的男生,雖然每年他都會發(fā)語音跟自己強調他又長一歲了,但是嚴謹城懶得記,永遠當他是十歲,并且總是問他十歲應該上幾年級。
他們的交流并不頻繁,每當自己到一個新地方的時候他才會主動發(fā)消息問這是在哪里,逢年過節(jié)會發(fā)問候消息,也曾經(jīng)收到過他寄來的來自a國的特產。嚴謹城也回過禮,但是后來因為國際快遞費太貴了,這才叫停了他們之間互送禮物的行為。
可是這些事情嚴謹城實在想不到會和姜櫟有哪怕半分聯(lián)系。
姜櫟知道嚴謹城在想什么,于是對著他坦白道:“那是我大學同學的弟弟,的確是華裔,的確是不能回國所以想看一看國內的風景,但實際上賬號一直是我在操作,除了偶爾的語音是他發(fā)送的以外,和你一直聊天的人都是我。”
嚴謹城沉默下來,眼睛眨動的頻率也倏然變慢。
所以反復問自己去的地方的具體地點,一直夸贊自己的攝影技術,每年各種節(jié)日都會說哥哥祝你開心的人,一直都是姜櫟?
嚴謹城知道這個消息以后還是有些驚訝得說不出話,姜櫟等了一會兒又繼續(xù)開口道:“你的攝影賬號沒有露過臉,只有幾個視頻出現(xiàn)過你的聲音,我把它提取出來做成了一張唱片,現(xiàn)在還在我房間里的唱片機上。”
“大學畢業(yè)后的那兩年我回過國,你去過那些地方我也都去過,我復刻了你的旅途軌跡,并做成了私人地圖,里面記錄了你曾經(jīng)拍過的所有動態(tài)影像,和其中風景一年四季的更迭變化。如果你想看的話,在你右手邊的那個房間里。”
嚴謹城聞言快速地往右邊瞥了一眼,之后意識到什么,又連忙收回了視線。
姜櫟說完這些以后深吸了一口氣,“但這些都是我的個人行為,也拿不出手,所以你可以不必在意。”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停止過喜歡你這件事。”
嚴謹城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猛地跳了一下,呼吸跟著停頓了半秒。
嚴謹城閉了閉眼睛不好長嘆出一口氣,說實話,聽到他說這些如果是毫無波瀾那肯定是假的。這兩年他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每次回來都會有人詢問自己玩得怎么樣,然后像請求得到一張明信片一樣,向自己要一張照片。
“你是怎么找到這個賬號的?”半晌,嚴謹城還是問道。
“像你說的,只要用心總會查到的。”姜櫟答道。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嚴謹城手上還未息屏的手機上,一種很復雜的感情頃刻間將他包裹起來。
這個賬號帶給姜櫟太多情緒了,高興、欣喜、滿足,以及長久的失落。
再回想起翻看他賬號的日子,姜櫟還是會覺得被扼住咽喉般難以呼吸,他一邊痛快地渴求氧氣,一邊又被痛苦環(huán)繞,覺得心臟也跟著被擠壓變形。
他繼續(xù)坦白著:“我之所以會一直以為你和賀其是戀愛關系,除去大學畢業(yè)后我爸發(fā)給我的照片,還有就是我發(fā)現(xiàn)你的攝影賬號里除了賀其,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別人。”
“我沒有想過你們還有別的關系的可能,于是衡量你們有沒有分手的變量,也只有你主頁里關于他的視頻是否刪除。”
“其實我能查的東西有很多,賀其的家世、履歷、工作地點,但是唯獨交友是模糊的,同性之間的邊界沒有那么明朗,我也是花了一些時間才確定他跟方樂屹的親密是戀人的范疇。”
說到這,姜櫟抬眼跟嚴謹城對視起來,“你跟賀其走過很多地方,幫他拍過很多照片,我即使再有想回來的決心也只能先按捺下來,我想或許你們的感情會有平淡的那一天,會覺得膩味。我觀察過他,他這人性格大大咧咧,不管是和異性還是同性相處都不太有邊界感,沒有上進心,做事也很隨便,我覺得你們的性格并不合適,之后總會有爭吵、矛盾。我覺得你們無法長久,我可以多等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