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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很沉，像是灌了鉛，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墳?zāi)古缘囊盎ū伙L(fēng)吹得輕輕搖曳。緣一站在墳前，低頭看著懷里的人，看著他緊閉的雙眼，看著他蒼白的嘴唇。

他緩緩蹲下身，將嚴(yán)勝的身體輕輕放進(jìn)墳?zāi)估?，?yán)勝的日輪刀也被放在了一旁。

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潮濕的腥氣，鉆進(jìn)他的鼻腔里，嗆得他喉嚨發(fā)緊。他看著嚴(yán)勝躺在那方小小的土坑里，安靜得像個睡著了的孩子，心里的疼痛，像是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揉碎。

他伸出手，最后一次撫摸著兄長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像是一道刻痕，永遠(yuǎn)留在了他的掌心。

“兄長，等我?！彼p聲說，像是在許下一個鄭重的誓言。

他跪在地上，用手一捧一捧地將泥土刨進(jìn)墳?zāi)估铩?

粗糙的泥土磨破了他的掌心，滲出血絲，混著泥土的顏色，變成了暗褐色?？伤杏X不到疼，心里的疼，早已蓋過了所有的知覺。

一捧，又一捧。

泥土漸漸沒過了嚴(yán)勝的腳踝，沒過了他的腰腹，沒過了他的胸膛，最后，沒過了他的臉頰。

直到那方小小的墳?zāi)?，被泥土徹底填平?

緣一跪在墳前，看著那方隆起的土丘，久久沒有動彈。

風(fēng)卷起地上的花瓣，落在他的肩頭，落在他的發(fā)梢，落在那方新添的墳?zāi)股稀?

他緩緩從懷里掏出那支竹笛。

竹笛的竹身被摩挲得光滑溫潤，上面還留著他的體溫。他將笛子湊到唇邊，輕輕吹了起來。

沒有曲調(diào)，不成章法，只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聲，像是一個孩子在無助地哭泣。笛音破碎得厲害，帶著濃重的哭腔，像是有眼淚混在里面，澀得人喉嚨發(fā)緊。

那聲音在空曠的山頂上回蕩著，和著風(fēng)聲，和著蟲鳴，和著心底的悲鳴，聽得人肝腸寸斷。

“兄長，我吹了你送我的笛子……”他放下笛子，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可是你怎么沒來到我身邊啊……”

他看著那方墳?zāi)梗鄣椎墓庖稽c(diǎn)點(diǎn)熄滅，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緩緩抬手，將笛子的一端，對準(zhǔn)了自己的心臟。

他看著那方墳?zāi)?，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像是釋然，又像是解脫。

“兄長，我來陪你了……”

就在緣一指尖用力，想要將笛子刺進(jìn)胸膛的那一刻——

他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手里的笛子被他毫不心疼地扔在了地上。